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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武帝抬眸看向他,“哦?有何事会让你这般踌躇?”
云公公一咬牙,还是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说完,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,不敢说话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。
预想之中的暴怒,并没有出现。
他听到云武帝冷淡到极致的声线,“哦,那与朕有何关系?”
云武帝语气里满是不在乎,“朕与熹贵妃,已是和离,她嫁谁,与朕何干?”
“朕又为何要生气?”
云武帝唇角扬起一抹笑意,“朕还没那么小气。”
若他真的去怪罪熹贵妃什么,那岂不是显得他太小肚鸡肠了?
那安安都会不喜欢他了。
霜儿定也会怀疑他是否还和熹贵妃有一腿。
他可不会做这么自掘坟墓的事情。
“此事儿,朕也是当时不在,不知晓,这样,你明日派人送一份贺礼过去。”
云武帝大度的很。
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还决定送礼。
这也是变相的在支持易雅静了。
支持她这么做,也等于直接击碎了那些对她不好的谣言。
以前的云武帝是绝对不会这么多此一举的。
但是,现在为了同儿子们争宠,他只能尽量多做一些事,博取安安的关注。
再者,他心里也是愧对那几个贵妃的,这些谣言既因他而起,那他自然得去斩碎。
“是!”云公公说不惊讶是假的。
若是以前的陛下,真的会这么开明吗?
如今有了小公主,陛下的心当真是柔软了不少。
嗯,在那些人不伤害小公主的前提下。
云武帝拿起奏折想要批改,就见安安已经全部批改好了,他伸手摸着她秀气中带着稚嫩的字体,眉眼微软,“朕的安安,可真的是很心疼朕啊。”
云公公;……
其实,小公主不知道您会回来,只是正常的做了这件事而已。
嗯,陛下这么开心,他还是别扫兴了吧!
云武帝没事儿做了,便睡下了。
翌日。
他一早起来便去找长孙霜,长孙霜看到他回来,这次却是不再采用逃避的手段了。
她唇角轻轻勾起,“陛下。”
“霜儿。”
云武帝心中大喜,“你总算不躲着我了。”
长孙霜眉眼里含着笑意,“嗯,臣妾想明白了,一直躲着也不是事,陛下,臣妾有一事,想同陛下商量。”
云武帝对上她的眉眼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。
长孙霜拉起他的手,在一旁的坐下,屏退了宫女,“陛下,霜儿有一事相求。”
长孙霜从衣袖里掏出一份和离书,放在桌子上,轻轻的推到他面前,语气温温柔柔的,“陛下,我们和离吧。”
云武帝有些恍惚,他瞧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,讽刺的勾了勾唇,“我才刚从平原国归来,一见面,你就冲我笑了,不躲着我了。”
“还主动拉我的手了,我以为你是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了。”
“结果,你是为了和我和离。”
云武帝说着,眼眶都红了,“霜儿,我知道,以前是我伤透了你的心,但我求你,算我求你了,给我一个机会好吗?”
长孙霜瞧着他这般模样,敛下眸子,“陛下。”
“你我之间的间隙,不是一日形成的,是这么多年,积累下来的。”
“霜儿不后悔嫁给你,可霜儿,也不想再继续了。”
易雅静的那一席话,忽然就让她想明白了,与其这么纠纠缠缠,不如直接做个了断。
兴许她这样做是自私吧,都没有同孩子们商量一下。
可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受他了。
的确,他现在在变好了,可是曾经给过的伤害,也不是说没了,便能没了。
也不是仅凭几句话,就能弥补一颗碎成渣的心。
云武帝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着,让他难受的有些呼吸困难,他别过头去,“我不想签!”
“陛下……”
长孙霜的语气温温柔柔的。
是曾经的云武帝,希望她能做到的,可是现在,他却觉得无比的刺耳。
“陛下可还记得,陛下曾经同霜儿说,希望霜儿能够容忍你纳妃子,你还让霜儿帮你选过妃子……”
“别说了,那些都过去,霜儿!”
“我让她们都走了,我以前就是为了气你,我不是真心那么想的。”
长孙霜对上他红着的眼眶,轻轻开口,“可你当时,真的接受了啊。”
云武帝沉默了。
因为当时,她真的满不在乎的帮他选了,他一气之下……
“陛下,有些事不是一句过去了,就能过去了。”
长孙霜轻叹了一声,以前她也想过,认命吧。
就在这宫中,无趣的过一生罢了,可是安安出生了,她那么的软糯可爱,她会甜甜的喊娘亲,会软软的撒娇,将她那颗死寂的心又点燃了。
她想啊,她得给女儿当个榜样啊,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她不希望,万一女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,也去选择容忍。
她希望女儿能幸福。
所以,她得做这个榜样。
云武帝声音哽咽,“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?”
长孙霜轻轻摇头,云武帝颤抖着手拿起那封和离书,捏的纸张都皱了起来,“那我还可以再追求你吗?”
长孙霜愣住了。
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陛下不妨多去见见其余的姑娘家,可能还会有更适合的陛下的姑娘。”
云武帝以前想听她说这样的话,可现在却觉得刺心。
刺的他生疼。
他脸色白了几分,“不会有了。”
长孙霜只是轻轻的笑着,“陛下,霜儿还有事,便先走了。”
长孙霜起身,毫不留恋的迈步离开。
一个误会,让他对她,说过多少刺心的话,又多少次说她无理取闹,甚至冷落她。
多少次独守空房。
兴许,旁人会觉得她不识好歹,那就当是吧!
迟来的这份深情,她要不起。
帝王本就薄情,他能因为误会冷落她一次,必定就会有第二次。
她不想去赌了,人生短暂,为何不让自己开心一些的活着?
云武帝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看不见她了,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和离书。
他自嘲的勾了勾唇,没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收到霜儿给他的这份和离书,也是他自己活该,总以为,能弥补过去那些年的伤,可太长久的伤,终归是留下了疤,无法抹去。
云武帝本是要去送拓跋幼安礼物的,这会儿也没了心思,他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,走到暗室的抽屉旁,他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卷画像来。
展开,赫然是年轻时的长孙霜。
她站在秋千上,秋千高高扬起,她唇角勾起一抹恣意潇洒的笑,那般的夺目。
他想起现在的霜儿,是他将她的菱角磨平了,他的确是不配得到她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