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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回荡着水壶烧开般的哭声,刚刚还豪情万丈的米亚非常无奈——迪奥突然抱着她哭了起来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迪奥紧紧抱着米亚,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把眼泪鼻涕抹她身上。
米亚摸了摸他的头:“亲爱的,你怎么了嘛?”
“没事。”迪奥顿了一下,随后又呜哇呜哇地哭起来。
米亚叹了口气,任由迪奥把她当纸巾。
米亚前世是个孤儿,重生之后一直很在意和家人的关系。
万幸的是,除了不靠谱的达利欧,妈妈和哥哥都是很好的人。
妈妈温柔善良,认真地养育他们,竭尽全力让他们在这个破碎的家庭里感受到温暖。
哥哥的话……
虽然对她很好,但性格非常别扭。
比如说现在。
那句“怎么了”米亚已经问过21次了,但迪奥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。
米亚又哄了半天,直到太阳都下班了,迪奥才止住哭声。
他抓起米亚的衬衫,把鼻涕擤到上面,小声道:“我还以为,再也看不到你这张讨人厌的蠢脸了。”
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,米亚已经习惯了迪奥绕弯弯的说话方式,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我害怕你离开。
米亚啄了啄他的脸:“我这不是在这里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迪奥沉默片刻,推开米亚,“洗澡去吧你,浑身是血。”
维多利亚时代还没有热水器这种高级的东西。
富人还好,可以让佣人不断给浴桶加热水,穷人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。为了省柴火钱,米亚和迪奥一向洗的冷水澡。
肥皂的话,现在的科技已经成功将其商品化了,但他们同样买不起,用水洗洗得了。
米亚拿着小盆,去厨房的木桶里打水。那水放了几天了,还漂浮着奇怪杂质,不过看着还能用。
瞧了眼跟在身后的迪奥,米亚有些无奈。这人抱着她哭完之后就一直跟着她,眼神呆呆的跟水豚似的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米亚端起水盆,走到卧室里,回头一看,水豚果然跟了进来。
她走上前,用食指戳迪奥的胸口:“小黄毛,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?一起洗?”
迪奥愣了几秒,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。
砰!
迪奥摔上门,一边转身走人,一边气鼓鼓地吼道:“谁要和你洗了!瞎子都不想看你那搓衣板!”
额头青筋直跳,米亚大声吼了回去:“第一,萝莉的精髓就是搓衣板!第二,说了多少次别摔门!摔坏了你修啊?”
外面传回更大的吼声:“摔下怎么了?!你跟你的破门过去吧!!”
“他这是叛逆期还是更年期?”米亚嘀咕着,从抽屉里拿出毛巾,泡进水桶里。
贫民窟没有自来水管道,水只能去街上的水泵打,而且一周只有几个小时的供水时间。为了节约用水,他们一般只会用湿毛巾擦洗,而不会泡澡。
“等用超能力赚到钱,我们就可以享受热水澡和肥皂了!”
热乎乎的水和带着香味的肥皂,洗完肯定清爽又舒服……
幻想着美好的未来,米亚拧干毛巾,脱下衣服。
冷风从窗户的缝隙挤入房间,冻得米亚哆嗦了一下,她拿起毛巾,利索地擦拭起来。
少女雪白的胴体遍布着青青紫紫的伤口,大部分都是达利欧打的。
迪奥身上也满是这些,甚至比她还严重——
有时他会为了保护米亚而故意惹达利欧,好让他转移目标。
毛巾每擦一下,伤口就疼一下,米亚洗得表情都扭曲了。
“啧,老东西下手可真黑。”
想起达利欧,米亚觉得头有点疼。
达利欧虽然被她打跑了,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报复回来。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,谁知道他会使什么花招。
房子的话,倒不用担心警察的问题。达利欧的手并不干净,他是不敢叫警察过来主持公道的。不过,除了警察,他也许还有别的抢回房子的办法……
至于永绝后患?
贫民窟混乱是混乱,但也有着底线,杀人是万万不能的。
伦敦拥有完善的警察队伍,对谋杀这样的重罪管得很严。
一旦被抓到,就会被挂到绞刑台上荡秋千。
“以后,老登来一次,我就捅他菊花一次!”
米亚磨了磨后槽牙,暗自决定多练习练习“千年杀”。
洗完澡后,米亚开始处理手上的伤口。
因那头野兽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,迪奥将这个超能力命名为“替身”——stand by me。
在替身的帮助下,她的伤口好得很快,现在已经不流血了。但为了促进愈合,她觉得还是要缝一下。
米亚把线穿到缝衣针里,像缝衣服一样缝着伤口,心里非常好奇。
替身,到底是什么东西?
是重生自带的金手指?
还是外国特有的土特产?
咚咚。
迪奥敲了敲门,大声催促:“吃饭了!怎么洗那么久?死水盆里了?”
“来了来了!”米亚几下弄好伤口,兴冲冲地跑到客厅,“你做好饭了呀?辛苦啦。”
迪奥瞥了她的伤口一眼:“等你来做,人都要饿死了。”
“今天吃什么?”
客厅里已经点上蜡烛,温暖的火光驱散了黑暗。
陈旧的木桌上放着两碗燕麦粥,正飘散着热腾腾的雾气。
“又是燕麦粥。”米亚嘟起了嘴。
为了节约伙食费,他们家的餐桌一般就这三样:土豆、面包、燕麦粥。
像培根、黄油、牛奶、鸡蛋这些,往往好几周都看不到一次,就算是有,也会进到达利欧的肚子里。
“有燕麦粥就不错了。”迪奥检查了一下米亚的伤口,把她按到椅子上,“家里最后的食物了,别抱怨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米亚拿起勺子吃了一口,圆溜溜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。
燕麦粥除了它自带的麦香味外,还多了股甜味!
软糯的燕麦和甜滋滋的糖,碳水加糖分,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美味组合。
米亚又尝了一口:“你放了糖?”
目前制糖业还没实现机械化,糖虽然已经不是稀罕物了,但也算不上便宜,家里很少会往饭菜中放糖。
迪奥垂眼看着自己的那碗粥,淡淡道:“做饭的时候手抖了。”
“手抖……”
米亚眼神闪了闪,忽地抢过迪奥的碗,埋下头猛吸了一口,发现只尝到淡淡的麦香。
“同一锅煮出来的,只手抖我这碗?”
迪奥的表情空白了一瞬,刚想抢回自己的粥,却看到米亚跟大象吸水似的,呲溜一声把它喝掉了一半。
“等……你喝我的干什么?!”
哗啦——
米亚拿起她的碗,往迪奥的碗里倒粥。
几下倒满迪奥的碗,她把碗还给了他:“喝掉了对不起,还你。”
“你、你是傻子吗?把你的口水到处乱倒?”
“就倒就倒,略略略~”
“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迪奥狠狠扯了米亚的脸十下,最后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,还是一脸嫌弃地喝了起来。比想象中的甜,很好吃。
米亚喝完粥,看着空空的碗,坚定道:“迪奥,总有一天我们能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迪奥不屑地瞥了她一眼:“不仅仅是这样。本迪奥要爬上这个国家的顶点,在最高处俯视众生。”
破旧的房子里家具少得可怜,床上仅有树叶般单薄的被子,空空如也的厨房中找不到一块面包碎。
尽管如此,他依旧自信满满、理所当然地说了出口,绿眸闪耀着钻石般璀璨的光,一瞬不瞬地看着米亚,等待她的回应。
“嗯!”米亚重重点头,眼里藏着亮晶晶的笑意和崇拜,“到时候甜燕麦粥我们吃一碗倒一碗!”
迪奥嘴角抽搐:“那时候还吃燕麦粥啊……”
吃完晚饭,两人开始为明天的早饭发愁。
突然,米亚灵光一闪:“家里有钱啊!达利欧放私房钱的那个柜子!”
“什……”
迪奥张了张嘴,默默把“你不要命了”这句话吞了回去。他还不太习惯米亚能把达利欧狠揍一顿的事实。
“走!”米亚牵起迪奥的手,带着他去到达利欧的卧室。
咔嚓。
米亚拿出剪刀,撬开了柜子的锁。
柜子里躺着许多硬币和一张纸。
米亚的目光立刻被那枚金光闪闪的英镑吸引——女王美丽的脸庞在烛光下微笑,慈爱地注视着她的子民。
“发财了!”米亚大声欢呼,清点着爸爸爆出来的硬币。
“这是什么?”迪奥有些好奇那张被达利欧藏起来的纸张,拿起来看了看。
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后,迪奥瞳孔骤缩。
“怎么可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