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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铺老板在坑了米亚和迪奥十便士小费后,遗憾地告诉他们裙子早就在五天前被人买走了。
买家是个女人,长相普通,老板也不记得她具体长什么样了。
两人不愿意放弃,又在附近打听了许久,依旧没能找到线索。
咕噜咕噜……
可疑的噪音从米亚的肚子传来,迪奥扭过头,看着蔫了吧唧的小笨蛋,才想起来他们连早饭都还没吃。
脸上飞起红云,米亚挺直腰板,一本正经道:“我不饿。”
迪奥弯了弯嘴角,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点:“不饿,那它在叫什么?”
“它在练习说话。”
“信你还是信我养了只大象?”
“大象你不是有一只吗?”
“什……艹。”迪奥捂住泛红的脸,欲言又止了一会儿,最后没好气地牵起她的手,“走吧,吃饭去。别还没找到就饿死了。”
他们在附近的一家杂货店买了熟火腿和面包,当作午饭。
面包白得有些奇怪,米亚怀疑黑心老板往里掺了白垩或者石膏以提高卖相。这个年代也没有食品安全法,不干不净吃了没病,闭着眼睛吃就行。
米亚掰开面包,把火腿夹进去,咬了一大口。
火腿的油脂散发出醇厚的香味,在吃不饱饭的地方,肉类似乎比21世纪的要美味得多得多。
只是,米亚今天并没有什么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美食。
贫民窟里鱼龙混杂,流动人口也特别多,妈妈的裙子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。
米亚边吃,边偷偷观察迪奥的脸色。
在知道裙子被买走之后,迪奥就一直黑着脸,表情比最后一集里的夜神月还可怕。
上次他说想要把达利欧杀掉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……
不会吧?
难道达利欧要被爆金币了?
米亚匆匆塞完最后一口午饭,拉起迪奥:“走!找裙子去!”
迪奥看了眼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面包,嘴角抽搐:“我还没吃完……”
“没关系,我帮你吃。啊呜!”
“啊啊啊!我的午饭!”
偷吃一时爽,哄人火葬场。
嘴贱的米亚哪怕赔偿了迪奥一个火腿面包,还是被打了满头包。
吃完午饭后,他们扩大搜索范围,问了无数个人,一直找到傍晚,还是没能发现一点点线索。
妈妈的笑容在回忆里依旧鲜明,但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与她最后的联系。
砰!
在街上乱跑的小孩光顾着玩耍,一头撞到了迪奥身上。
“找死是吧?!”
眼里闪过阴翳,迪奥揪住小孩的领子,打算给不长眼的家伙点难忘的教训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女人焦急的呼喊声传来,迪奥下意识松开了手。
身形单薄的红发女人冲上前来,把小孩护在怀里,连声朝迪奥道歉。
她似乎过得不是很好,瘦得眼睛像是凸了起来。只是,那略显浑浊的双眼在看向小孩时,总透出股明亮温暖的慈爱。
迪奥盯着这对母子,一言不发。
“真的很抱歉……”女人小心地看了眼迪奥,立马低下了头。少年的绿眸闪烁着狼一般的狡诈与残忍,让她浑身发凉。
“啊哈哈,都是误会。我们回去收衣服了,拜拜。”米亚拉了迪奥几下,发现没拉动,干脆抱起他,一溜烟地跑了。
女人呆呆地望着米亚的背影,揉了揉眼睛。
过了半天,她才结结巴巴道:“上帝啊,现在的孩子力气那么大的吗?”
哒哒哒……
米亚抱着迪奥跑了几分钟,找到条没人的小巷,才放下他。
她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,就急忙扯了扯迪奥的袖口:“你没事吧?”
以迪奥那极要面子的性格,不可能允许她抱着自己跑那么久,他现在很不对劲。
“没事。”
迪奥靠在米亚身上,望着小巷外的世界出神。
殷红的余晖洒下,破败的街道显得更加萧条。
狭窄的路面满是泥泞,空气中弥漫着污浊的气味。
几个神色凶狠的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;套着棉布罩衫的男人正和抹着红唇的女人讨价还价;一群喝得烂醉的小伙子正推搡着走出酒吧,面红耳赤地大喊大叫……
外面喧嚣异常,但传入耳膜后似乎又什么都听不到。
沉默许久,迪奥抱住米亚,缓缓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:“我们没有妈妈了。”
米亚摸了摸迪奥的脑袋:“只是被人买走了,又不是消失了,总有一天……嘶——”
迪奥咬住她颈侧的软肉,牙齿一点点刺破白腻的皮肤。
米亚痛得抖了抖,但想到迪奥心情不好,便抚摸着他的金发,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疼。
可是,她的顺从似乎触发了什么东西,迪奥咬得愈发用力了。
直到米亚脸色发白,迪奥才不舍地松开嘴。他看着牙印上渗出的鲜血,轻轻舔了舔。
“反正你很快就好了。”
迪奥长得很漂亮。
每一个见到他的人,无论喜不喜欢他,都不得不承认——
他比起人类,更像是坠入凡尘的天使。
残阳如血,替他洒下层艳丽的红纱。
黄金般耀眼的金发,宝石般璀璨的绿眸,比任何油画上的天使都要美丽。
米亚此刻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心思。她透过这副完美的皮囊,窥见了某些骇人的疯狂。
眼睛泛起水雾,米亚用力握住他的手:“迪奥,你……”
“你有时候真的很聪明。”
迪奥舔掉她脖子上新渗出来的鲜血,贴到她的耳边,嗓音里夹杂着兴奋的颤栗。
“我们,杀了他吧。”
9月3号的下午,他们没能找到妈妈的裙子。
9月3号的下午,他们决定让爸爸亲自去和妈妈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