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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民窟。
肮脏、破败、狭窄的街道,脸色蜡黄的行人穿着单薄的衣服,在初秋的冷风下瑟瑟发抖。
路边的水沟阻塞不通、恶臭难闻,里面躺着许多干瘦的老鼠尸体,正在腐烂的小眼睛散发出饥饿的绿光。
乔尼环顾四周,望着这陌生又可怕的一切,心脏不禁紧缩起来,隐隐作痛。
他有一种感觉。
这陌生不是失忆带来的。
他在失忆前,也从未见过这般衰败的光景。
“你没事吧?”
米亚察觉到乔尼苍白的脸色,歪了歪头。
乔尼连忙摆手:“没事,就是……”
瞥了眼乔尼身上奢侈的羊毛大衣,迪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他压下第349次想开口骂人的想法,柔声安抚:“街上比较乱,我们赶紧回家吧。”
乔尼张了张嘴,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。他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沉默。
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陌生,乔尼加快脚步,紧紧跟着米亚和迪奥。
路面堆满粪便和垃圾,哪怕乔尼再小心,那双用高级牛皮精心制作的皮鞋,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污物。
尽管如此,乔尼依旧没有停下。
他有种预感,一旦失去这两位新朋友的关照,他没法在这里活过一周。
突然,附近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我又不是不给钱,怎么不行?”
“我都说了,我今天不舒服!你找安妮去!”
“不行,我就要你!”
乔尼扭过头,看到小女孩和男人在争吵,两人似乎是在讨价还价。
男人穿着帆布夹克衫和棉织裤,衣服洗得有些发白,但看起来还算暖和。
在贫民窟赶路的这段时间,乔尼发现大家都不穿羊毛制品,以至于衬得他身上的这件大衣异常扎眼。
小女孩很矮很瘦,看着顶多十岁。
令乔尼震惊的是,小女孩的腹部隆起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弧度,像是得了什么怪病。
忽地,脑海里浮现出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——
作为绅士,应该向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。
乔尼不认识这道声音,但总觉得异常熟悉。
也许是出于本性,也许是想听从这道声音的建议,乔尼停下步伐,朝小女孩投去关切的目光。
迪奥注意到乔尼的动作,不禁有些头疼。
他抓住乔尼的胳膊,看似亲昵实则强硬地把乔尼往家的方向拉:“别乱看,小心惹到麻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乔尼担忧地注视着小女孩,连因心上人的亲近而感到喜悦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忽然,男人抓起小女孩,把她往小巷里拉。
“救命!!”
小女孩泪流满面,拼命挣扎,但树枝般枯瘦的身体完全敌不过男人的力气。
男人大笑两声,不顾女孩的反抗,继续拉她去小巷,脏兮兮的大手还在粗暴地扯她的衣服。
一道闪电在脑海内闪过。
乔尼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了他们的“交易”是什么。
怎么可以,她还那么小!!
炙热的火焰在胸口燃起,乔尼本能地想冲过去救人。
“干什么?”
迪奥眉头紧皱,用力抓紧乔尼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别给我们添乱可以吗?”
乔尼用力挣扎,但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少爷根本挣脱不开迪奥的禁锢。
几次反抗无果后,乔尼稍微冷静了一点,扭过头想和迪奥解释,却看到了迪奥冰山般冷漠的表情
意料之外的表情让乔尼目瞪口呆,他激动道:“她在被坏人欺负,怎么能袖手旁观?!”
迪奥嗤笑一声:“这样的事情,每天都在这里不停上演。你要救到什么时候?”
乔尼愣了愣,表情迷茫了一瞬,随后又坚定起来,扬声道:“我救不了所有人,但我会尽我所能,救我能看到的每一个人!!”
“哈?”迪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,“那你说说,你要怎么救?你打得过人家吗?最后还不是我们帮你擦屁股?”
“我……”乔尼嗫嚅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。
他确实没法反驳迪奥的说法。
他还是个小孩,肯定打不过大人,万一出了事,只会连累好心照顾他的新朋友。
小女孩的求救声在街道回荡,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熟视无睹,一种沉入深海般的无力感淹没了乔尼。
米亚凑过来,安慰道:“在这边,干这种事情很正常,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女人都靠这个补贴家用呢。你就当她是在打工呗。”
米亚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像一块陨石,砸得乔尼大脑一片空白:“这……”
这种糟蹋自己的工作竟然是用来补贴家用的?
而且大家都在干?!
巷子里,男人已经脱下了女孩的外套,正在满脸激动地脱她的裙子。
女孩浑身颤抖,对男人又抓又咬,哭着哀求:“放过我吧,孩子会死的……”
孩子?
看着小女孩隆起的腹部,乔尼察觉到一件理所当然又极其可怕的事。
那根本不是生病了,而是……
她才多大?
有没有十岁?!
胸口的火焰轰地燃遍全身,一股澎湃的力量猛然涌起。
乔尼挣脱迪奥的禁锢,不顾一切地朝男人冲去。
“艹。”
屡次被一个蠢货忤逆,迪奥再也压不下心底的恶意。
“米亚,跟着他,不到最后别出手。”
米亚愣住了:“可是,万一受了伤……”
注视着那个鲁莽的背影,迪奥的声音冷得吓人。
“不吃点苦头,他怎么搞得懂这里的生活准则?我可不想再给他收拾烂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