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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米亚正在房间做手工。这个东西她打算送给迪奥,做得很认真,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的两个人在干什么。
直到几个小时后,米亚出来拿水喝,才发现乔尼和迪奥在客厅喝酒。
乔尼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了,迪奥还在一杯没一杯地喝着。迪奥看起来很正常,坐姿优雅潇洒,除了脸有点红外,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。
米亚面露好奇,凑上去:“这是怎么了?酒精派对?”
迪奥斜了眼她,轻轻哼了一声,继续喝杯子里的酒,把她当成空气。
这是醉了,还是心情不好?
挠挠头,米亚又试探着和迪奥说了几句,依旧没得到回复。
见迪奥不理人,米亚只好先把乔尼弄去睡觉。黛西晚上是回家的,这照顾醉鬼的工作只能她来干。
乔尼喝醉之后很乖,米亚说什么就干什么,不会说胡话也不会乱动。
喝蜂蜜水、刷牙、洗脸、换睡衣、躺床上……乔尼像一个不太高级的机器人,在米亚的帮助下,摇摇晃晃地完成了所有事情。
米亚弯下腰,给乔尼掖好被子、戴好睡帽:“晚安,乔尼。”
“晚安。”乔尼闭着眼,迷迷糊糊地回话。
熄灭油灯,淡淡的月光洒下,米亚看见了乔尼安心的睡颜。
解决完乔尼,剩下的就是还在喝酒的迪奥。
米亚抢走迪奥的酒杯,换成蜂蜜水:“喝。”
“不要。”迪奥撇撇嘴,把蜂蜜水放到桌子上,“不好喝。”
“没有吧?”米亚眨眨眼,尝了一口,“甜的啊。”
瞥了眼她喝过的地方,迪奥拿起蜂蜜水,面露委屈:“你刚为什么先给乔尼喝?”
死要面子的傲娇竟然会露出委屈的表情?!米亚满脸惊讶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见米亚不回话,迪奥低下头,可怜巴巴地捧着水杯,像是幼儿园没被分到糖的小朋友。
看着他的样子,米亚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。这绝对是醉了,还是神志不清的那种……
米亚蹲到他身前,温声解释:“我刚才先给你倒了一杯呀,但你一直不理我,我只好先给乔尼喝了。”
“可你就是先给了乔尼……”眼眶微微泛红,迪奥的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哭腔。
因为一杯水把人弄哭了?
他明天不会把我毁尸灭迹吧?
米亚打了寒战,急忙扒拉大脑贫瘠的内存,拼了命地哄人。
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,迪奥哼哼唧唧地抱怨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水杯,就着米亚碰过的地方喝了起来。
松了一口气,米亚正准备去帮迪奥挤牙膏,却被他拉住了衣角。
“喂我。”
高冷的、自负的迪奥大人,拿着喝到一半的水杯,眼泪汪汪地请求。
我明天肯定会飘在泰晤士河上。
心中流下不知所措的泪水,米亚拿着勺子,一勺一勺地喂迪奥喝水。
米亚原以为只是喂个水而已,不会很难,没想到这货一直要她夸自己,还要不重样地夸,夸不好了就不愿意喝。
米亚绞尽脑汁,花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喂完这小小的半杯蜂蜜水。
怎么比以前在孤儿院哄小孩喝药还难……
米亚人都麻了,抱起迪奥,带他去洗漱、睡觉。
结果,就这么简单的事,这人也不老实。要夸奖、要摸头、要拥抱、要亲吻……要求比龟毛甲方还多。
折腾了大半夜,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被子里,米亚刚要离开,就被迪奥抓着手臂拽倒了。
米亚一脸麻木,生无可恋地躺着:“要抱抱还是要亲亲?”
迪奥没有说话,像毛毛虫一样拱了过来。
以为他是想要抱抱,米亚抬起了手。
“嘶——你疯了?!”白嫩的脸颊烧起红晕,米亚急忙拉开迪奥。
迪奥满脸委屈,泫然欲泣:“饿了。”
米亚瞳孔地震:“你饿了咬我干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这……我给你拿杯牛奶吧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、因为我不是你妈。”
迪奥低下头,似乎是在思考。
米亚坐起身,想要讲个笑话岔开话题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迪奥眼睛一亮,按住米亚。
“那你当我妈妈吧!”
“不是,你误会了……”米亚欲哭无泪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突然,酒精彻底发挥了作用,迪奥身体一软,睡着了。
米亚无语地站起身,给他盖好被子、戴好睡帽,默默祈祷他没有醉酒时的回忆。
要是他什么都记得……
米亚叹了口气,感觉极要面子的傲娇很有可能会和她断绝关系。
第二天。
米亚睡醒后,发现迪奥连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。
担心之下,她找了不少地方,最后在史比特瓦根的老巢找到了离家出走的黄毛。
他坐在椅子上,漫不经心地给站在旁边的一堆小弟说着什么。那群刀口舔血的男人似乎对迪奥很敬畏,全都站得笔直,低着头,认真地倾听。
米亚眼睛一亮,跑过去,想打个招呼。
“迪……”
吱呀——
椅子腿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迪奥脸颊爆红,蹭地站起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走了。
什么情况?世界末日?小弟们目瞪口呆,嘴张得能塞下灯泡。
完了……望着迪奥飞速远去的背影,米亚心中泪流满面。
不愿意和迪奥冷战,她试了各种方法,想和他聊一聊,但是迪奥完全不配合,被逼急了还会拿刀子。
于是,米亚只好暂时任由迪奥在史比特瓦根那“离家出走”。
几天后,下午。
贫民窟。
贫民窟没有铺设自来水管道,只能去街上的水泵取水。
因为每周只有几小时的供水时间,在这一天,大家会把存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洗——也就是俗称的“洗衣日”。
阳光正好,煤烟和排泄物的臭味飘散在街道上,人们拿着装满衣服的水盆赶去打水。
几只散养的鸡被路人惊扰,咯咯地叫着逃跑。调皮的孩子扬起大大的笑容,跟在鸡后面,吓唬这扇着翅膀走地鸟,也不在乎没有鞋子保护的小脚会不会被碎石扎破。
“让一让。”
米亚一手一个满是衣服的大桶,领着乔尼、黛西和幸运去水泵打水。
排队的人们见到米亚,面露惊恐,纷纷躲开,让米亚插队。
见自己的白马王子这么厉害,黛西脸颊泛红,娇羞地低下了头。乔尼皱起眉,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说什么,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。
米亚凭着怪力,很快就打完了水,靠在墙上做手工。幸运蹲在米亚身边,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主人。
“谢谢你帮忙打水。”黛西偷偷瞧了眼米亚,心脏砰砰直跳,连忙收回视线,弯下腰洗衣服。
“我也来。”热心的乔尼蹲下身,挽起袖子,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,认真地搓起衣服。
抬起头,米亚的目光落到乔尼身上。
乔尼自己的那身衣服过于豪华、显眼,为了不惹事,平时并不会穿出门。
蓝发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鞋子,低头洗着衣物。要不是那具不可能在贫民窟养出来的健壮身体,他和旁边玩耍的孩童看起来并无不同。
米亚关心道:“乔尼,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乔尼嘿嘿一笑,点了点头。
黛西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,不仅不害怕乔尼,还会经常和他聊天。
从黛西嘴里,乔尼知道了很多东西。
比如肉一周只能吃一次、水果是用来送礼的昂贵食物、壁炉只有在生病时才能点燃、水珍贵到连洗澡水和洗碗水都要重复利用……
和这里的居民比起来,布兰度家的生活简直是天堂。
不提别的,就每天能吃到肉这一点,足以让很多人羡慕得做梦都要美醒。
因此,乔尼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,反而深深地感激着这对善良的姐弟。
看着乔尼红润的脸色,米亚温声道:“迪奥去警察局催过几次了,但那些税金小偷……哎……”
乔尼连连摆手:“我相信家里人也在找我,总有一天能够回去的。真的很谢谢你们,到时候我肯定会报答你们的!”
“没事。你有什么需要,都可以和我们说。”
“谢谢。”乔尼顿了顿,脸颊微红,小声道,“迪奥是有事出去了吗?我有些担心……”
“有些事情要办而已,别担心。”米亚随口敷衍了一句,饶有兴致地看着乔尼的眼睛。
乔尼的眼睛是天空般的浅蓝,在提及迪奥时,会像朝阳升起一样猛地亮起。
只是,那明亮的光里似乎掺杂了些许奇怪的东西。
这样的变化,似乎是在喝酒的那晚后出现的。
那天晚上,迪奥到底跟乔尼说了什么?
米亚蹙起眉,有些担心迪奥会带坏别人家单纯善良的黄花大少爷。
这时,黛西干活干累了,随口聊起一个今早听到的八卦。
“你们知道吗?最近城里出现了吸血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