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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白云子和陈枫都有了新发现,而两人也都有了新想法。
前者新发现柳白之新功效,而后者发现唐人还不知道。
前者想将柳白功效公之于众,普济众生;而后者想用柳白功效大发横财,独肥其身。
前者想要后者公开,后者想要前者保密。
于是,两人一夜未眠,各自盘思如何说服对方。
到了第二日,两人见面,却各自谄媚起来。
“老弟啊。”
。两人相差二十多岁,白云子竟称呼陈枫为老弟,以他的资历和威望,能做其小阿弟的,身价将会暴涨。
“欸,老哥啊。”
两人相差二十多岁,陈枫竟称呼白云子作老哥,以他的身份地位,能让他认大哥的,目前身价暴跌。
“老弟啊,我有一想法。”
“老哥啊,我也有想法。”
“老弟先说。”
“老哥先说。”
这两人互相讨好,只看得旁边的幼宜跺了跺脚,心道:“小的恶心,大的丢人。”便躲至一边去。
这两人相互逢迎,只瞧得旁边的石强抖了抖肩,心道:“小的泼皮,大的无赖。”也躲至一边去。
待躲到一旁之后,幼宜和石强同时冒出个想法:“莫非,这两人有龙阳之癖?”便各自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我想要你公开。”“我想要你保密。”见对方都在谦让,两人则同时开口。
鉴于柳白之效毕竟是对方发现的,白云子只好让一步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只见陈枫苦着个脸,回道:“穷啊,这世道,一文钱难倒英雄汉。”
白云子道:“你不是还有金子么?”
陈枫忙捂住胸口,回道:“谁说的。”
见自己识破对方的奸计,白云子哈哈一笑,却转而露出无比郑重的神色,道:“柳白退烧止痛有神效,此物到处都有,取也方便,用也方便,是造福苍生的大功德。怎能吝啬藏私,独利于自己?”
陈枫依旧苦着脸,回道:“老哥有道宗名气,有医家手艺,老弟可是一穷二白,啥也没有。就指望着这柳白,让自己名利双收。”
白云子摇了摇头,道:“名利如浮云,转瞬成尘埃,贪心不足蛇,吞食终自害。你当名利好追求的?在座的都可以为你保密,但你如何能对外保密,不让别人知道?”
玉林回道:“晾干,磨成粉。”
白云子还是摇了摇头:“依此法,你只保得了一时,却保不了一世,莫小瞧天下的聪明人,只要聪明人有心于你,总有办法解密。”
玉林想了想,回道:“我制取之时,多采几种树皮,便可迷惑。”
白云子叹道:“你还是小瞧了天下人。哪怕你采了十种二十种树,高明的医家也能辨出来,实在是你这个制法太简单了。更何况,若被你得罪不起的势力盯上了,人家巧取豪夺,你保得住?这是惹祸上身!岂不知小人无罪,,怀璧其罪!”
没错,白云子说的没错。陈枫想起了后世那些技术壁垒。越是复杂,越是高科技的,越难仿制。而越是低端,越是没技术含量的,则越容易被人复制取代。
柳白制法太过简单,甚至不需要制作,直接放嘴巴里啃就行了。另外就算没被别人发现秘密,可一旦被坏人盯上,起码自己目前无力保住。想靠着柳白混吃等死的美梦破裂!
美梦破裂,谁又能甘心?思来想去之后,玉林躬身道:“还请老哥给我五年时间,不,最长三年,若三年之后,我未公开,就请老哥自己公开!”
“好!咱们来个君子之约,三年之后你若还舍不得,,就由我来公开!”
大概是心存愧疚,白云子便安慰道:“名利者,谁不想要?就连我刚才也起了名利之心。”
一番讨论之后,总算有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。
这时,陈枫泛起小人之心:“老哥,你是答应了保密三年,可....”便朝幼宜那边递了递眼神。
却见幼宜只是撇了撇嘴,冷哼一声,也不搭理他。
白云子则微微一笑:“你那点三瓜两枣的,怕还入不了她的眼。”
陈枫只装傻,然后嘿嘿一笑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白云子不愿见他得意的模样,笑道:“你以为你这个柳白就了不得么?幼宜,帮我煎一副‘葛根升麻汤’来。”
“你这患儿现在已经出疹,刚才说两天即能出疹是好事。
之所以如此一说,皆因麻疹的主治大法,以发、清、养三步为要。
首先促进麻疹发出,以透彻均匀为贵,最好先用表发之药,使毒尽到达于体表。
其次再用清利之方,使体内无余热,则可免除疹后诸多症状。
而麻疹属阳,过热则伤阴,伤阴则耗血。故疹退之后,须以养血为主,可保万全。若能依此法用药,未有危症。”
“而这葛根升麻汤,就是促进疹毒发出!”
白云子说了这么多,什么表发、清利、养血之类的,陈枫听得似懂非懂,感觉跟后世那场狂欢差不多,发烧,扛不住服药,休养、康复,是同一个道理!
但白云子说得这么专业,由不得陈枫不信,也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,这都差不多半天了,老弟怎么称呼?”白云子终于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名讳。
陈枫拱手道:“小子姓陈,单名一个枫字。扬州人氏。患儿是我侄儿,叫陈润。”
先前就跟骆宾王商量好,李重润对外一律称为陈润,以避人耳目。
提到扬州,白云子感慨道:“此次扬州兵变,百姓罹难,不知多少人如你一般离家失所,都拜徐敬业所赐。”
陈枫附和着点点头,大概有点心虚,在扬州叛乱里,自己也贡献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,随便应和了几句,便借口帮幼宜姑娘煎药,溜之大吉。
其出门顺着药味,便找到了煎药处。
此时幼宜正坐着给药炉扇风,抬头见陈枫笑眯眯过来,冷哼一声,便转身过去。
见她还在生气,陈枫赶紧陪笑道:“幼宜姑娘,大人不计小人过,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说完其又行了一个礼。
幼宜见对方道歉态度还算诚恳,便不再计较,又以为他是来取药的,便回道:“你不要着急,这药汤还得煎不小一会。”
陈枫想套近乎,便道:“怎敢劳烦姑娘,还是让我来。”
幼宜见其想帮忙照看炉火,又想起要进屋取个东西,就让开座,递出了扇子。
而陈枫大概是想卖力表现,接过扇子刚坐下,便甩起膀子,“呼呼呼”,快速扇了起来。
只见幼宜大惊失色,忙叫道:“慢着!还是让我来吧。”
果见陈枫刚才只猛扇了几下,砂锅盖便溢出汤汁。
幼宜埋怨道:“现在只需文火慢煎,哪要武火猛攻?若煎糊了锅底,这一锅汤要报废。”
陈枫弄巧成拙,赶紧道歉。
“你这人也真是的,你能知道连先生都不知道的东西,还说看过什么本草纲目,想来也是懂点医术的,结果却连煎药也不会。幸亏我回头多看一眼。”
陈枫只得苦笑:“有些道理我是懂得,但要我做,就不一定能做的出来。”
“哼,”幼宜撇了撇嘴,道:“难道你比先生懂得还多?”
陈枫见幼宜左一口先生右一口先生的,便问道:“白先生是你……?”
两人年龄相差不大,算是同龄人。陈枫想了解情况,可她明显是白云子的晚辈,怎能在其面前称呼白云子为老哥?
只见幼宜抹了抹额头,嫣然一笑,乐道:“你这人不懂装懂,先生不姓白,他复姓司马,讳承祯,绰号白云子。你却是孤陋寡闻了。”
就在这刹那,陈枫看到幼宜伸手抹额头时,其正好露出一截手臂,真是洁白细腻。
其心中意动,终于留意起幼宜相貌。
只见她长着鹅蛋脸,面容白皙,眉毛修长,杏眼俏丽,鼻挺唇翘,下巴还留婴儿肥,虽未长开,显见将来必然绝色。
陈枫却有些吃味,又问道:“那你是司马先生的徒弟还是……?”
还是什么?是婢女?哪有人问人家是不是婢女丫头的!陈枫可不敢问,才留了半截话没说出口。
幼宜剜了一眼对方,道:“哼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!先生与家父是好友,而我自幼多病,先生又不习惯住我家。家里便让我跟在他身边,好方便调养。”
陈枫显是个贱骨头,被人剜了一眼,却咧起大嘴,笑道:“我叫陈枫,将来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幼宜见其脾气好,!也抿嘴一笑:“那以后称你陈公子吧。”
此刻却从陈枫身后传来一声:“不行,得喊师叔!”
两人看去,原来是白云子。
不解风情的白云子向幼宜责备起来:“你是我晚辈,他是我小弟,你怎能与他平辈相称?岂不是乱了辈分?”
陈枫却连连摆手,拉着白云子进屋:“咱们各论各的。走,看看陈润去,我还有事相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