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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子与长安令刘延嗣是多年好友,所以更多关注长安县这边。而我们每次开会商讨,也都带着万年令,他全程参与接种,对神皇也是一片忠心,谁料到这家伙照抄也不会,非要耍点小聪明,结果就闯了大祸。一是免费接种,二是强迫接种,可不就给那些恶势力可乘之机?让他们有机会构陷神皇?!”
“也幸亏是公公前来宣旨,若其他公公没有您这样的忠心,不能全心全意为神皇着想,不问青红皂白,上来就斩杀我等,岂不陷神皇枉杀功臣之地?”
太监一拍大腿:“没错,你说得太对了!我这就回去禀报!”这人口中说得坚决,却没一丝要立刻要走的动作。
陈枫如何不明白?
只见其忙拉住太监:“我的好公公,你就这样回洛阳,还如何为神皇以身试毒?还如何报效神皇?不行,我不同意让你走。还求公公留下来帮帮我等,顺便为神皇亲证避痘神液之效!”
“我不走不行,如此大事,要立即上报。一刻都耽误不得。”这死太监竟然苦口婆心起来,却依旧没有立刻走的动作。
而陈枫竟抱得更紧了:“公公要是实在着急上报神皇,不如安排两个下属回去。我们这里京兆尹不管事,还缺个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坐镇平疫。”
到底是心慈手软从谏如流,太监在陈枫的苦求之下,终于松动:“要不我就在这里搭把手?顺便查查何人胆敢构陷神皇?”
“理应如此,理应如此。”
两方达成一致,大难一时消弭。
太监找来纸笔,写了一道密折,待塞入信封,封上火漆,又在漆上盖了印戳,随后交与两名小太监:“此信只能交到神皇手中,若有其他人过问,一律把罪责往我身上推。只要办成了差,你两就等着提拔吧。神皇若是问我为何没回去。就回答事太重大,我要第一时间为神皇以身试毒,好尽忠报效陛下。”
那两个小太监只躬身道诺,便上马往东奔去。
随后太监将剩下两名小太监拉至一旁,轻道:“我要以身涉疫,进城查看,你们留在这里,等我消息再做安排。若日暮前没有我消息,那就是有事了,立即回去报信。”
诸事安排妥当,太监又来王弘化之前,拉其起身,赔礼道歉:“有歹人设计,构陷王大人。如今真相既明,王大人受委屈了。”
这一日如噩梦一般,差那么一点点就被无辜枉杀。好在如今梦醒,能死里逃生,还能有何敢抱怨。王弘化躬身谢道:“公公法眼如炬,识破奸人歹计,我等感谢都来不及呢,哪里还会觉得委屈?”
大家都是识时务的,有共同的目标,要在这一场痘疫危机中博得自己想要的,互相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,唯有力往一处使,才能最大程度为自己取得利益,实在没必要因一场误会弄得大家不共戴天。虽然这场误会很大,差点要死人,而且会死很多人。
这就是官场,不能接受的,就不配在官场中混。
“公公,请。”
“王大人,请。”
两人相敬如宾,便带头进城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要生要死,现在两人说说笑笑携手进城。京兆尹李嘉祯见此,就是瞎子也听得出来里面好像还有莫大天功,这死太监见功心切,连构陷神皇的人犯都舍不得杀。如此大功,自己要是落下了,真对不起这些天不要脸苟活到现在的委屈。
只见李嘉祯忙叫道:“公公,王大人,等等我,平疫重负,哪能只让二位分担?本官身为京兆尹责无旁贷。”
死太监回头看了他一眼,只丢下一声冷哼。王弘化也回头看了他一眼,连声哼都懒得给他。
李嘉祯见自己不被人待见,哪里还顾得上?与那泼天大功相比,这点委屈算个什么?
这叫什么?这叫荣辱不惊。韩信忍了胯下之辱,影响到他称王了么?
太监和王弘化走在前面,陈枫趁机拉起裴光门,道:“回去吧,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。”
裴光门木然回道:“我还有何面目再见诸位同僚?”说着就要脱帽弃官。
陈枫冷笑一声:“本以为裴大人是君子,却没想到是小人,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,居然想要别人帮你收拾?”说完又推了他一把。
一行人正走着,死太监止步转身,向陈枫招呼:“你过来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子陈枫。敢问公公如何称呼?”
死太监哈哈笑道:“以后别动不动就说敢不敢的,你胆子还小?”又向王弘化笑道:“这小子上来先吓唬我,让我投鼠忌器,然后又激怒我,把我怒气转到他头上,接着又露出伤疤引起我好奇,这才有机会当面述清缘由。你说他胆子大不大?”
王弘化也是哈哈大笑:“他不仅胆子大,头脑还聪明,否则如何挺身而出,力挽狂澜?”
说完便躬身向陈枫行礼致谢:“今日多亏了你。我等身死事小,耽误了神皇平疫事大!”
死太监也拍手赞道:“是啊是啊?今日多亏了你,我误杀功臣事小,耽误了神皇平疫事大!”
陈枫却不接夸赞,只是连连摆手:“若不是王大人身先士卒,尽忠尽职为朝廷办差,若不是诸位大人齐心协力,任劳任怨为百姓平疫。若不是公公当机立断,全心全意为神皇解忧。任凭小子口舌如簧,也无济于事矣。”
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功劳都肯定下来!这小子会做人办事。
只见死太监笑眯眯道:“巧了,我姓高,叫高全忠。全心全意为神皇尽忠。”
这时,京兆尹李嘉祯腆着老脸挤上前来,拱手道:“原来是高公公,真是不打不相识,幸会幸会。”
高全忠却露出满脸疑问:“李大人怎么还不出发?”
“出发?去哪?”
“去洛阳啊。”
“去哪干嘛?”
“去请罪啊。”
李嘉祯摆摆手:“等平了疫,自会去向神皇请罪,不急不急。”
“恐怕很急。”
“此话怎说?”
“我可提醒你了,就在刚才的密折里,我已把大人的功劳报上去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最好赶在我那密折前面,先面见到神皇,好为自己做铺垫,省得神皇不晓得内情,像今天一样先发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