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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李嘉祯对高尽忠指指点点:“好你个阉竖,竟敢摆我一道!”
高全忠却冷笑道:“老子虽没卵蛋,但基本巴却比你硬,干不出遇危逃脱、见功抢夺的事!”
只见李嘉祯从下属手里牵过马,一跃而上,扭头便往城门奔去。也不晓得他是自知理亏还是急于赶赴神都,才如此落荒而逃。
众人哈哈大笑。这高公公也够坏的,故意等其下属走了一段时间,才要李嘉祯赶路。
有人看不惯李嘉祯的作风,便问向高尽忠:“公公这么提点他,岂不是让他落得好下场?”
高全忠一跺脚,却冷笑道:“他想得美!如今长安大疫,洛阳如临大敌,他身为京兆尹,想去面圣,连城都进不去,更别说进宫了。就算他说身为京兆尹却一直不在长安城,他敢说,人敢信?”
原来李嘉祯被他连摆了两道!急吼吼赶到洛阳却连城都进不了,将白折腾一场。
众人又是哈哈大笑,真是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,再看向高尽忠,不由觉得其可亲可爱起来。
陈枫见此,也是暗自称赞:“这人是聪明人,之前狠狠得罪了大家,现在竟能不动声色间就拉拢了诸人。不错!只要你聪明,就能办好事!”
一路上,陈枫介绍起长安抗疫接种工作的种种安排,而高全忠时而点头:“对,就该如此!”时而拍手:“没错,做的好!”又时而跺脚:“这是想出来的坏点子?我支持!”
待视察至一坊内,见贾大正在吆三喝四颐指气使,陈枫笑道:“公公明鉴,就是此人背了几百具病尸,你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即可证明小子未敢欺骗避痘神液之效。”
高全忠也不搭话,径直来到接种台前观察,果然只见每接种一人,都要在臂上划一道口子,然后在抹上点所谓的避痘神液。
而贾大见突然来了这么大阵仗,心知不能出丑,只好收了嚣张气焰,老老实实接种。
趁空档,高全忠问向贾大道:“听说你背了几百具病尸?”
此时不卖惨不争功,更待何时?只见贾大添油加醋描述痘疫惨状,变本加厉回忆当初辛苦,说到最后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小的以刘大人和小陈大人等诸位大人为典范,心向朝廷,心怀百姓,为尽快平疫,真是抛妻弃子,背井离乡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”
这家伙说得什么跟什么?有点过了啊。知道内情的,无不暗道:你最好别弄巧成拙。
就在高全忠微微皱眉要出言质疑的时候,从身后传来:“都别听他胡咧咧,这狗东西就是贪财,才会如此卖命,连死人钱也大挣特挣,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贾大抬头一看,见那说话之人他先前见过。二十多天前曾入其家背了一具病尸,发生过一点龌龊。
其不由怒道:“你他娘的过河拆桥是不是,当初是谁哭着喊着,求老子把你老母背走的?”
那人则恨恨反喷:“不让你背走,难道放在家里烂么?你仗着接种能避痘疫的便利,豪取强夺,这一坊里数十户人家都遭了你的殃!各位大人,一定要治他的罪。”
原来这人看有大官过来视察,要趁机告状。
贾大也心虚:“平白无故的,别造谣,我可没往你家索要一文搬尸费,赏钱都是县府给的,跟你没关系。。”
那人更怒了:“造谣?我家老母亲身上那些金耳环银镯子,为何不留下来给我们?哪去了?”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一切皆有因有果。
贾大梗着脖子:“自然在焚化场里……你想要,到那里扒去。”
只气得那人哇哇大叫:“街坊邻里们,凡遭恶隶欺凌过的,都出来啊,咱们一起请愿治他罪!”
果然,听见动静的纷纷从围墙里冒出头来响应。
双拳难敌四手,恶虎还怕群狼,贾大见状,忙向陈枫求助:“小陈大人,这个时候,您老可得帮我。”
陈枫嘿嘿一笑,先向高全忠告了个罪,随后向周遭喊道:“诸位都认识贾大?”
有人回道:“自然认识,月余里来,这狗东西时不时来坊里挣黑心钱,就是化成灰也认得他!”
陈枫面露疑色:“不能够呀,这家伙贪生怕死,人人皆知背病尸易染痘疾,他竟敢背尸,就不怕死?”
又有人回道:“你这小孩懂个屁!白云仙长请神降赐了避痘神液,县府给这些杂毛都接种过了,不然这狗东西怎敢趁人之危,挣了那么多黑心钱?”
陈枫又问道“请神降赐的谣言你们也信?”
“当然信了,连这损了阴德的狗东西接种后都能避疫,我等良善之民就更有效了。”
陈枫嘻嘻一笑:“那你们接种了没有?”
“当然接了,等我放出来就要找他报仇!”
此时陈枫一变脸,正色问道:“贾大救了你们的命,你们不知恩图报,还要找他麻烦,还是人么?”
“什么贾大救了我们的命,要说接种救命,那也是县府救命,是朝廷救命,与贾大有何干系?!”
陈枫冷笑一声:“贾大以身试毒,就是要证明给尔等百姓看,你们亲眼见到贾大背尸不染痘疫,才信了接种避痘的效果,否则你们凭什么花钱买罪受?”
这是事实,就是因为经常见识到贾大在坊里行恶,才惦记上他,才知道接种可避痘疫的神效,才欣然花钱接种,买点小罪受,以期扛过大罪。
“这.....”这人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话虽如此,但贾大太坏,还是要治罪,不治出不了心中恶气!”
陈枫拉过来贾大,向周遭叫道:“贾大所行,皆乃自污,才好让你们记得他,才好能给你们证明接种避痘之效。其行虽恶,其功无比。实乃奉命行恶,以终立大善!刘县尊已赦免其罪!”
一席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,那些心中恶气过大的,知道官府不可能治罪了,便想待事后找机会教训这个狗东西。此事不再赘述。
贾大两眼汪汪,看向陈枫尽是崇拜,三言两语,竟将自己的恶行提拔的如此之高,自己都感动万分。只见其扑通一声跪地:“小陈大人,今后凡有驱遣,小的万死不辞。”
他却没想到被人卖了,还替人数钱。
陈枫面露微笑,将其拉起:“以后还是要改改不良行为。”
只见贾大连连点头:“一切听小陈大人的!”
陈枫与贾大的私人恩怨,高全忠并无兴致,但刚才的小冲突,却听得清清楚楚,看得明明白白:“接种避痘神液有神效!非欺骗也!”便叫过一名跟过来的刽子手,将城外等着的两名小太监叫进城。他要带头为神皇以身试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