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筝儿,现在的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时常想起我们小时候度过的时光呢?想到那些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偷偷的笑呢?
因为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,孟剑瞒着父母邀请了古筝,同样,他给古筝也没提父母是事情。第二天一大早,孟剑便陪着妈妈去菜市场买菜,老爸则在家里准备一些水果,饮料什么的。二老问起的时候,他只是神秘地说,是个故人。老妈反应比较快,她立马问是不是唐逸梦,这让孟剑倍受打击,他想不通最近的人都怎么呢?总是提起唐逸梦?
老妈听到不是唐逸梦,神情间难掩失望,她转念一想,说不定是剑新交的女朋友,想把她介绍给父母......这么一想,老妈的劲头上来了,而且,嘴都笑得有些合不拢,孟剑知道老妈可能是误会了,又开始剃头担子一头热,但他也懒得解释,反正古筝就和自家人没什么两样......想到这里,孟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,如果......如果筝儿真是他女朋友会怎么样?他又想起那天早晨看到她的样子,那一张素净小巧的脸,那一头柔顺的长发,还有那双沉静中略显忧伤的双眸......孟剑想着想着直觉脸颊突然滚烫滚烫的,而且,胸膛里那颗不安分的心也乱了节拍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心口,突然涌上的那种感觉说不清,道不明,有些甜,有些涩......甩甩头,抛开胡思乱想,他紧走几步跟上了老妈的脚步,跟在她后面帮着拎东西。
古筝和孟剑说好中午12点见,所以,她早早出了门,因为人们都有乘着周末逛街的习惯,所以,公车会比较挤。本来孟剑说要去接她的,可是,她觉得天气晴好,更愿意自己走几步去等公车,这样对身体也大有裨益,孟剑拗不过她,就只好说在家等她。
古筝一边欣赏着沿街的风景,一边慢悠悠的向公车站走。最近的车站离家只有5、6分钟的路程,她一边走一边想孟剑给自己介的人会是谁呢?昨晚他打电话来说想邀请她共进午餐,并且想给她介绍个人认识。凭直觉,古筝想拒绝,可是,好似早就洞悉了她的心思,孟剑抢先说这个人一定非见不可,而且,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也想见见她。
想到了一种可能,她懒洋洋的问是不是女朋友,可是,孟剑神秘地说,不许问,如果想知道答案就来家里,而且,最后,还专门强调说午饭他管。
古筝闷闷地想,还真把我当成蹭饭王啦?如果是女朋友的话见我干什么呢?难不成想刺激一下单身的我吗?她摇了摇头,想着孟剑也不至于无聊到这个地步,可是,究竟要我见什么人呢?难不成......她突然想起孟剑以前提到过他的一个同事,好像是泡妞高手......可是,孟剑也不至于出卖自己吧?更何况,要真是这样,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,她相信见了自己的样子,那个叫的花花公子也绝对不会感兴趣。古筝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是阴气太重,虽然人长得也不算太丑,身材也不是很差,可是,她总是无法留住爱的人......这么多年,一个人不咸不淡的活着,遇到的多数人渐渐都成了生命的过客。再回头,有的甚至都记不清模样。其实,自从和孟剑再次重逢,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在梦中,因为曾经只活在记忆中的人竟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。其实,她是害怕做梦的,多少次午夜梦醒的时候,她才惊觉刚才的热闹和幸福不过是南柯一梦,醒了之后,她还是孤单一个人。
其实,她并不想疏远任何人,只是,她总是觉得,当人站在一个远观的位置,当有一天要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舍,就不会那么的依恋,那么的心痛......所以,她坚信,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如果太近会容易带来伤害,不远不近刚刚好。
其实,她也知道,孟剑心里是对她有意见的,虽然他不说,可是,每次看着他那种近乎惋惜的眼神,她懂得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奈,她知道自己故意的疏离或多或少伤害了孟剑,可是,她比任何人都想珍惜身边的人,也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在乎,所以,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至于重蹈覆辙?
古筝到楼下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,于是,她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用来整理自己刚刚有些凌乱的思绪。不就是见个人吗?古筝啊,你又不是什么远古人类,还害怕见人不成?她呼了一口气,决定要是女的,她就牺牲一下当一回几千瓦的灯泡;如果是男的,那她就视情况而定,好货色那就淑女一下,花花公子则就用自己的阴气吓跑他......想好策略之后,古筝甩了甩长发进了电梯。上次,她跟着孟剑来过一次,所以,她知道他家在11楼......那次孟剑本来是要带她去海边的,可是,却因为孟剑的胃突然不舒服,所以,她只好陪他回去休息......那次进了门,她还真是被吓了一跳,那么大的房子就只孟剑一个人住,怎么看都觉得奢侈,当时,孟剑还开玩笑说要不搬过来和他一起住,其实,要不是挨着女生的面子,她还真想赞成是个不错的主意,至少两个人分摊租金要比自己一个人容易,更何况房子这么好。
出了电梯,凭着记忆,古筝沿着走廊向右边走去。
门铃响了的时候,孟剑正站在窗口向楼下张望。妈妈听到声音,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连声催他去开门,坐在沙发上的爸爸也站了起来,看着老爸老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孟剑忍着笑打开了门。
古筝笑着走进去,她手上本来还提着一包水果,想着既然人家家里有客人,自己空着手也不太好意思。孟剑接过她手中的水果,本来他想给父母说一声,可是,又转念一想,爸妈也是十多年没见过筝儿了,他想看看他们能不能一眼认出来......古筝显然已经看到了二老,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,他们......古筝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,纵使岁月无情,让他们不再年轻,可是,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们,于是,儿时的记忆便像倒带一般席卷而过......有一回,孟伯伯下班回来,在小区门口大老远便喊:“筝儿,剑吃蛋糕了!”
于是,两个小小的身影便飞奔过去......有一次,在孟剑家里,阿姨一边给古筝碗里夹菜一边宠溺的说:“筝儿,慢慢吃,小心噎着啊!”......还有那次她受伤,阿姨心疼的直掉眼泪。孟伯伯怒气冲冲地冲爸妈吼道:“你们发什么疯呢?孩子是你们的出气筒吗?”
古筝的眼前蒙了一层水雾,可是,她用力地眨着眼睛,生怕眼前的人转眼就不见了,于是,她的眼角流下一大串的泪水。
孟剑妈妈看到古筝的一刹那开心极了,儿子果然交了女朋友,而且,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那个唐逸梦还要漂亮、乖巧。真是越看越喜欢......她走上去一把拉住古筝的手亲切地招呼道:“姑娘,都是自家人还带什么东西呢?来来~~饿坏了吧,赶紧过来坐......”
孟剑差点没笑出来,老妈平时眼睛不是很犀利的吗?居然没把筝儿认出来......不过,这也难怪,都十多年没见了,而且筝儿可是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了呢~~害怕古筝心里难受,他得赶紧提醒一下老妈。
“妈?”
“你是......筝儿?”
孟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,他听到老爸这样问道,看来还是老爸的眼力好啊!听到孟剑爸的话,孟剑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她侧头看向身旁......于是,她的眼睛越睁越大,突然,她猛地丢下古筝的手,尖叫着躲到了孟剑的身后。对于妈妈异常的反应,孟剑觉得诧异,他紧张的看了看古筝,希望她不要见怪。可是,当他看清的时候,却发现古筝泪流满面......“筝儿,你?”
“不,她不是筝儿,她怎么会......”
妈妈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孟剑的话。面对此刻的局面,孟剑一时迷糊了,大家的情绪如此激动绝对不是因为惊喜......看了看爸爸有些凝重的神色,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好似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,而这其中,他肯定扮演了一个可笑可悲的角色,因为,此刻的他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。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,清了清嗓子,他说:“爸、妈,大约半年前我和筝儿是偶然碰到的,今天想着约过来聚一聚......”
他说得极为缓慢,缓慢的足够让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看着古筝脸上如同落雨的泪水,心痛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她那么伤心?
妈妈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,她慢慢地从儿子身后探出头颤声问道:“你究竟是人,是......鬼?”
“阿姨!我是筝儿......”
古筝这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唤,听得孟剑心酸不已。
“妈,你怎么这么说话呢?”
孟剑生气地回头问道。但是,令他难以置信的是,他从妈妈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慌和恐惧?!
他疑惑地抬头看向爸爸,可是,爸爸低着头,他看不清他的表情。此时的孟剑再也理不清这一团乱糟糟的状况,为什么他们的反应他不懂?他们的话他也完全听不明白?为什么妈妈见了筝儿却说是见了鬼?爸爸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凝重?还有,还有筝儿为什么哭得那么的痛彻心扉?孟剑特想吼一声,能不能有人出来给自己解释清楚?能不能不要让自己像个白痴一样无助?
可是,看着无声流泪的古筝,他却缓缓走到她身边,然后,轻轻拥她入怀,让她的脸完全埋入自己的胸膛。他感觉到古筝的身子颤抖着,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衣......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拥着她,哽咽难语。他忍着诸多的疑问,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,就像当年那样......古筝终于止不住伤心,放声哭倒在他的怀里。
孟剑终于了解到,其实,人世间最疼痛的事不是失去他人的信任,不是别人的背叛,也不是和相爱的人生离死别,而是被身边的人打着“善意”的旗帜生生欺骗了好多年。
人们都说真相往往是残忍的,孟剑终于相信了这一点,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别人会怎么想,会怎么做。
于他,这一刻,面对所谓的“真相”,他恨不能夺路而逃,倔强的,他不想听任何人的解释,可是,当那些事情被抖落出来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,就只好僵硬地坐在地板上,保持着一个姿势......古筝在他怀里哭得有些累了,她慢慢抬起红肿的眼睛,当看到孟剑脸颊上横七竖八的泪痕,她本来已经擦干的眼睛瞬间又湿了......孟剑看着古筝在心底低叹,傻瓜,傻瓜,傻瓜......叹的他忍不住心疼,为她的可悲经历,为她的孤单一人,为她的坚强……而心疼。他难以想象古筝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,可是,他想如果换成是他,肯定早就撑不下去了......筝儿,筝儿,当你孤单的时候是谁陪你说话?当你害怕的时候有没有人在身边保护?那些日子是谁陪着你一起寻找粉色的面包圈??筝儿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古筝看着孟剑疼惜的眼神,心如刀绞,有多久了?不曾在别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放声哭泣,她记得很久以前的一天,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哭泣了,因为,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安慰,那一刻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......所以,不管有多委屈,有多难过,她都记住了,绝不在别人面前流泪,她要坚强起来,她要坚强的面对前方的路,就算只有自己一个,她还是不想被人嘲笑,不想被别人当做胆小鬼,爸爸曾经说过的,做人就应该在面对幸福的时候懂得珍惜,面对苦难的时候,学会坚强的活下去。
那一刻,她仿佛经历了一次涅盘,脱胎换骨之后便是重生,她懂了,所以,她让自己慢慢学会了坚强。有好多次,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可是,她闭上眼睛,硬是把眼泪了回去,每次,她都会笑着想,古筝,又成功一次了呢~再接再砺哦!
她以为她早已经忘记了流泪,忘记了脆弱,也忘记了哭泣的时候,身边会有人疼惜的把她拥进怀里......小时候的她是个爱哭鬼,稍有不顺心,必定吵的全家不得安宁,到那个时候,妈妈总是把她抱到腿上柔声哄着,有时候,爸爸还会凑过来用胡茬扎她粉嫩的小脸,于是,嘟着嘴的她再也忍不住痒痒,便在妈妈的怀里咯咯咯的笑起来......有时候,哥哥还会取笑她和猫咪一样,总是哇哇的叫......后来,什么时候起了呢?每次她一哭,总会有个人急得团团转,着急之下,他总会说:“筝儿,别哭了,剑陪你去买粉色的面包圈!”
她会瘪着嘴,抓着孟剑的衣角不情不愿地往前走......古筝觉得自己一定是想的太多了,所以此刻,太阳穴才会突突直跳,头也疼的像要炸开了,下意识的,她挣开孟剑的怀抱,双手抱住了头。
孟剑看着古筝蜷缩起来的模样,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,早干什么去了呢?现在又有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?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,陪伴她的,可是,他却连她要离开的意向都没有发觉,而且......而且,在她最难过,最辛苦的时候,他却愚蠢的以为是她没有信守诺言,所以,心里一直生着气,就算觉得有些疑惑,可是,他却始终没有试着去找她......十几年啊!筝儿,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?孟剑不停的流着泪,心里的某个地方狠狠的疼着,有些窒息。他终于明白了古筝一直刻意疏远自己的原因,因为她早就发现了吧,她早就发现他一无所知吧?呵呵,他却还假惺惺的想知道她这些年的生活......她是害怕吓着他吧?所以,她选择沉默,哪怕他随时都在触痛自己,可是,她还是一直笑着,至少在面对他的时候,她表现的是那么从容。不是她不愿意说自己的经历,而是,她发现她不能说。孟剑沉痛的闭上眼睛,那一瞬间,他觉得异常的疲惫,前些日子,他还因为古筝疏远自己有些失落,可是,当真正知道了,他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他仿佛看到那个孤单的身影正走在季节的倒影里,一步一步,踏出清晰的节拍......初三第二学期,古筝再有3个月就要中考。那时,爸爸妈妈已经闹到难以挽回的地步,妈妈决定在离婚协议下来之前,先带古筝离开,房子找到哪里还没定下来,她决定乘出差之便把古筝暂时带到法国见见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