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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,一处偏僻的角落里,楚羡冰只是静静的站着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不多时,一道黑影,迅速的闪到了楚羡冰的面前,单膝跪地,沉声开口,“王爷,您要属下准备的,属下都已准备妥当。不知何时行动?”
“嗯,不急,先不要轻举妄动,半月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。”楚羡冰低声说道。
“还要半个月?为什么这么长时间?”地上的人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,不解的抬头看向楚羡冰。
“墨峰,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,按我说的去做。”楚羡冰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,说完,转身离开。只留下墨峰一个人还呆呆的在原地,消化着刚才楚羡冰说的话。
一个月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转眼之间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。
虽然时间不长,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却发生了两件震惊都城的事情,第一件事是皇上病了,而且病的很严重,另一件事是一直手握兵权的轩王选在了皇上重病之时起兵谋反。
飞泉宫中,凝芸不安的看着对面的楚羡冰,有些焦虑的开口,“我在问你话,你倒是说话啊,你当真想要谋反吗?你有多少把握?即便是他病重,可是他依旧有五十万兵力啊,你那十万和他拼什么?”
楚羡冰却只是坐在一侧,手里轻轻的摆弄着茶杯,面无表情,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杯盖,淡淡的开口,“我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胜他,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有把握的仗?你不是喜欢荣华富贵吗?我可以给你抢来。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可以替你拿到,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。”前面的话说的云淡风轻,后面的却说的异常坚定。
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可以替你拿到,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。
原来,感动可以如此简单。可以因为一件事,亦可以因为整件事中的一句话。
楚夜枫病重后,凝芸却依旧天天为他做饭,陪他吃饭,喂他喝药。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。
“凝芸,如果你不愿待在这宫中,就回去轩王府吧,我想我等不到与你约定的那一天了。”楚夜枫看着小心翼翼喂他喝药的凝芸,心中划过一丝欣慰,到了现在,她依旧还在他的身边,这就够了,真的够了。
听言,凝芸放下了手中的药碗,微笑着看着楚夜枫,“皇上不要瞎说,臣妾还等着皇上的病痊愈呢。”
楚夜枫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,他当然想等到半月之后,只是他的病连太医都说不出个究竟,他又能祈求什么呢。无奈的摇了摇头,楚夜枫对着凝芸轻轻的摆了摆手,“你先回去吧。”他不愿让凝芸看到他无力的一面。
——
转眼之间,一个月的期限,只剩下几天而已,而楚羡冰的大军也即将兵临城下,一切意想不到和意料之中的事情都发生了。
楚夜枫的病一日重于一日,这是凝芸意料之中,现在,他就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,都已经失去了,事事都要他人照料。
楚羡冰的大军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就势如破竹,即将攻入都城,这却是凝芸意想不到的事。没想到,她当时的假托之词,却成了他谋反的最直接的原因。
凝芸静静的坐在窗前想着事情,微风轻轻的吹入,吹起她散落的长发,竟让人觉得有些飘渺。凝芸的眼光无意的飘向窗外,却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,凝芸疑惑的皱了皱眉,平时寸步不离的楚羡冰怎么不见了?
“兰儿,去帮我把云殇叫来吧,我找他有些事情。”凝芸本来是想直接问兰儿,楚羡冰去了哪里,可是,想来想却没有直接问出来,毕竟她现在不太适合表现出对楚羡冰太多的关心。
“娘娘,云殇已经走了,您还不知道吗?”兰儿听到凝芸问的问题后,眼中露出一丝惊讶。
“走了?”凝芸露出一丝诧异,随后平静的问道,“他去哪里了?”虽然表面上她的表情很平静,可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,她可以想象,楚羡冰应该是回去王府了,应该在忙碌这几天的战事吧。
“云殇前几日向皇上那里请假了,说是家中老母生病,回家探亲去了。”兰儿轻声回答。
听到兰儿的回答,凝芸轻轻皱了皱眉,回家探亲?只怕他这一去,就不会再回到宫中了吧。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兰儿可以离开了。
轩王府中,楚羡冰静静的站在窗前,目光黑如浓的化不开的墨,有冷如星辰的光芒,从他的墨黑的眼眸中流露而出。
唇角紧绷,眉头微蹙。当初他从宫中出来,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凝芸,他怕她会因此受到伤害。
楚羡冰墨黑的长发,被风吹的轻轻飘舞,仿佛他整个人也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中,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安静。如同他的心一般,安静的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深潭。
他的手中紧握着的是这次对楚夜枫的挑战书。
战争到了这一步,似乎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的,从作战经验上来说,他手下的将士常年在外征战,已经是坚不可摧,而楚夜枫的手下的将士却是极少会出征。而且,现在楚夜枫又重病在床,真是群龙无首之时,楚夜枫又怎么会有胜算?
楚羡冰将攻打都城,夺取皇位的时间提前,无非是为了将凝芸留在自己的身边而已。
自从凝芸离开他进宫以后,他的目标似乎是在一点一点的缩小,唯一的目标就是要将凝芸留在身边。
一次又一次的误解,早已经让楚羡冰身心俱疲,饱受煎熬,他相信,凝芸一定也是这样吧。这一次,无论如何,他都要让她留在他的身边,让他许给她一个美好的将来。
捏紧了手中的挑战书,楚羡冰缓缓的转过身,大步走了出去,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沉沉的,仿佛一下一下都踏在了他的心上一样,那样的沉重。
云霄宫中,凝芸正坐在楚夜枫的床边,喂楚夜枫喝药。
床上的楚夜枫早已经形神憔悴,喂到嘴边的药汁总是不能完全喝入口中,总是会顺着嘴角流出些许,凝芸也只是耐心的为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汁。
楚夜枫墨黑的双眸只是静静的盯着凝芸,就那样静静的看着。
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。看到时间静止。
伸出手,轻轻为凝芸理了理额前散乱的长发,“我爱你,凝芸。你知道吗?”
楚夜枫看着眼前的凝芸,轻轻的笑了,就这么告别吧,挺好的。他自己的身体,他知道,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。如果可以,他不希望把凝芸再次交到楚羡冰的手中。
“皇上,我……”凝芸刚想说些什么,却被忽然进来的侍卫将话打断。
“皇上,叛军已经攻入都城,只怕……”跪在地上的侍卫,把头低的深深的,话只说了一半,便没有再继续说,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楚夜枫的脸色。
四周瞬间静了下来,许久,那墨黑的双眸中只露出一丝苦笑,轻轻的摆了摆手,楚夜枫轻声开口,“只怕都城快要守不住了吧?早知道会有这一天,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。”
城门外,楚羡冰一身铠甲,骑坐在雪白的战马之上,身后是谣言的金色阳光,整个人,仿佛已经融入阳光之中,那样的炫目。
墨黑如玉的双眸中,有冷冽的光芒在流转,俊美的容颜上,被撒上了细碎的金色阳光,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。
楚羡冰唇角微微扬起,挥出手中长剑,淡淡的开口,“入宫。”
厮杀声在他剑尖缓缓落下的那一刹那,响彻云霄。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场噩梦,血,染红了一切。
楚羡冰缓缓的踏在被血染红的道路上,她,会在等他吗?她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?他可以给她。
外面的厮杀声,喊叫声,没有被凝芸忽略。轻轻的抬起头,对上楚夜枫的双眸,凝芸淡淡的开口,“这里,已经快要不复存在了。”
楚夜枫的眼中划过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如果我没有生病,我定会与他一决高下。为什么我的身体如此不争气。”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哀伤和不甘。
听言,凝芸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,“你觉得你还会好吗?呵,不会了。”
楚夜枫倏然一惊,双眸紧紧的盯着凝芸,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哀,声调有些微微的颤抖,“你,什么意思?”
凝芸脸上笑意不减,似乎从进宫以来,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,“你说我是什么意思?如果不是为了今天,我又怎么会天天为你做饭?”
“你在饭菜中下毒?”楚夜枫心下一片冰冷。
“我不会那么傻的,如果真的在饭菜中下毒,也许早就被人发现了,而且,我每天也和你吃一样的菜啊!”轻笑了一声,凝芸低下了头,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,“也许你还不知道吧,给你吃的食物,都是相生相克的,可以让人慢性中毒。呵,当你发现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难道你没有发现吗,每一次吃饭的时候,我都只吃一样菜,可是却给你吃了好多样吗?其实,每一种菜都是没有毒的,可是放在一起就不一定了。”凝芸静静地说着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。
楚夜枫静静的听着,脸色渐渐的转为苍白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
“你对我够好,你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。可是你却伤了我最在乎的人。”虽然凝芸低着头,看不见她的表情,可是从她有些颤抖的话语中却能听出她有些激动的情绪。
楚夜枫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凝芸。许久,才轻轻的开口,声音飘渺,却带着无尽的哀伤,“真的那么想让我死吗?”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,可是他依然希望她能说出不一样的答案。曾经,他以为,她接受了他,没想到,一切都只是一个美丽的骗局。
“楚夜枫,你真的爱过吗?你对我是爱吗?”她没有回答楚夜枫的话,而是问出了一问题,却又没等楚夜枫回答,继续说起来,“当你真的遇到一个,你想用生命去爱的人的时候,你就会知道了。”转过头,刚才的激动和坦然都已经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淡的笑意,那样的甜蜜。
楚夜枫的心骤然紧缩,那样甜蜜的笑,她是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展现。
猛然间,楚夜枫大笑出声,放肆的笑着,仿佛在笑一件世上最好笑的笑话,以至于眼泪都笑了出来。安静的房间里,到处都充斥着他的笑声,只有他的嘴里,却尝到了世上最苦涩的液体,一直流到心里。
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楚夜枫的嘴角流了出来,一滴一滴,滴落在白色的锦被之上,如同一朵朵妖冶的曼珠沙华。
忽然,楚夜枫停止了笑意,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狰狞,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凝芸,伸手,猛然掐住凝芸的脖颈,冷声开口,“我不会让你如愿的,就算是死,我也一定会让你在我的身边。”手下越发用力。
看到楚夜枫忽然的动作,凝芸却是不躲不闪,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,早已想过会有今天,她倒是坦然面对了。轻轻的闭上了眼睛,因为呼吸骤然的不顺畅,凝芸的脸上一片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