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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,香炉中飘出的清幽檀香萦绕于鼻间,舒适宜人。
龙子寒半躺在软榻上,单手撑着头,半眯着双眸,望着一旁的凝芸轻轻的笑了,“丫头,过来帮我揉揉肩。”
凝芸一言不发的走到了龙子寒的身边,侧了侧身,乖乖的帮他按摩。龙子寒只是趴在软榻上,侧眸望着凝芸,好似漫不经心的开口,“你越来越沉默了。”
听到龙子寒的话,凝芸的眸光不自觉的暗了下来,却依旧一言不发,继续忙碌着手中的工作。
龙子寒忽然转过身握住了凝芸的手,眼中探究的意味加深,紧盯着她,平静的问着,“怎么?你在想楚羡冰?”
凝芸的心倏然一颤,就藏于心中的某根心弦震了一下,刺得心脏生疼。
楚羡冰,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容颜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模糊起来。这段时间,凝芸常常在幻想,也许那一日的事情只是一场梦。也许梦醒了她的楚羡冰就回来了,可是,时间过得越久,她就越是会意识到,楚羡冰是真的走了,他已经不记得她了,他已经不再爱她了,他甚至已经看不起她了。
经过这三个月的沉默和自闭,她已经开始试着去接受这个事实,她和他,已经回不去了。
曾经她认为那坚不可摧的爱情,在面对现实的考验时,却忽然变得不堪一击。
“这样跟着我,你是否后悔了?”龙子寒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在耳畔响起,凝芸依旧低着头,只是轻声的开口,“不后悔。”她是真的不后悔,如果不是龙子寒的话,估计她现在还在青楼中,任人宰割。
“可是,这几个月以来,你并不快乐。”龙子寒探究的望着她,声音中隐隐带着些许的无奈和不悦。凝芸却只是撇开头,不再说话。
来到这里已经这么久了,在这段时间里,龙子寒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起过楚羡冰,而楚羡冰对她也是不闻不问,两个曾经如此亲密的人,忽然之间就断了联系,也许他们从此就会走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,再不相干。
凝芸忽然感到了害怕,她怕她和楚羡冰之间会越走越远,到最后就会变成完全陌生的两个人。
她的理智与骄傲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,不能怪楚羡冰,因为他是因为失意了,不能怪他的,可是,心中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落寞和悲伤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肆意的蔓延。
她不恨他,可是,她却无法原谅他。
为什么他不能让她看到奇迹?为什么他要夺去她心中那唯一的一点点信念?如果没有再次遇见他,也许她会选择去相信,相信奇迹会发生,相信他还没有忘记她,然后她就可以在这种淡淡的快乐中,期盼着奇迹的降临了。
可是最终,奇迹还是在眼前破灭了了。
楚羡冰是真的,彻头彻尾地,忘记了她。
胸口很酸,很涩。
轻叹了一口气,龙子寒轻轻的将凝芸拥在了怀里,“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里,我不会勉强你的。”
颠簸的马车上,凝芸向外面张望,毫不意外的,她的脸上湿了一片。
她轻叹了一声,窗外,夕阳渐沉。
今晚,龙子寒决定将她送回到楚羡冰的身边。所以,她现在的目的地就是北骊的皇宫。
皇宫,曾经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,可现在对她来说,却是无比沉重。
未来会怎么样,她不知道。只是现在的她,紧张,茫然,害怕,而又不知所措。
一路上,龙子寒派来的侍卫殇并没有和她说话。她看她的风景,他执行他的任务,如同普通的陌生人,互不打扰对方。
想到这一次回到北骊的皇宫,凝芸就觉得有些讽刺。别离,重逢,再别离,再重逢。她和他还会有未来吗?
北骊皇宫,依旧如从前一般壮丽。
凝芸穿着朴素的长裙,手里拿着棒槌,蹲在一条清澈的溪水前,远远的看着这座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宫殿,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
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她弄来了一套宫女的衣服,说是方便她混进去,说来也奇怪,宫中似乎真的在招宫女,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浑水摸鱼的住了进来。
本来,她是非常紧张的,她不知道在见到楚羡冰以后要怎么办才好,但近来以后才发现,其实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她并没有见到楚羡冰,这段时间朝中有事,他一直在书房里忙着。
转眼之间,她已经在皇宫中待了半月有余,凝芸虽然已经适应了宫女的生活,可是,心中却是越来越焦急,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楚羡冰,还有那个瑶儿公主,似乎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。
在这里,她竟然没有碰到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据说,早在三个月个月之前,也就是墨曦失忆的那段时间,皇宫中经历了一次大换血。大批的侍从被无理由遣散,大量的新鲜面孔出现在山庄之内。几乎一夜之间,皇宫的大批下人被撤换走了。而所有的一切,都是在瑶儿公主的亲自监督下完成。
现在的北骊皇宫内,没有人认识凝芸,更没有人听说过楚羡冰与她的事情。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,庄主与瑶儿公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所以,来到此地的半个多月,凝芸常常会觉得恍惚,仿佛楚羡冰于她,真的是完全陌生的人。曾经发生的种种,不过是梦一场。
在瑶儿的操纵下,她在楚羡冰生命中留下的所有痕迹,被彻底抹杀。
皇宫上上下下,没有人知道,楚羡冰曾经失忆。更无人了解,在楚羡冰的记忆中,曾经存在着一个她。
原来,不光是楚羡冰忘记了她;而是整个世界都忘记了,曾经的她与他。
一个人,守着一份孤独的回忆,于是,越来越孤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