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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被她们灌了大半个月的毒,早就已经是临进鬼门关的人了,她们的算盘打得正好,算准了父亲和我娘回府的日子,等她们回来后正好能瞧见我的尸首,可那群蠢货万万想不到父亲他们提早回来了!那些毒没将我灌死,我还留了一口气,薛姨娘慌乱之余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,父亲和我娘也只知道我生了病,我娘大怒,指责薛姨娘没照顾好我,可除了指责也没有其他了。”
她那时年纪小,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迫害,虽及时保住了命,却也在床上昏了好几个月,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。
华念苦笑道:“原本我并不知道她们在我的药里动手脚,是她们不知道收手,即便我醒来之后也暗地里在我的吃食中下了慢热的毒,好在我留了个心思,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,慢慢的又挖出了不少东西出来,否则我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断然抗不过这些年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,又抓住了把柄,为何不告诉父亲?”华灼问道。
“告诉?大姐姐你是个何等聪慧的人,应当知道什么叫连根拔起斩草除根,先不说我那时年纪小,即便抖出了这件事薛姨娘也有法子推脱干净,再者就算父亲信了,处置的也不过就是一个薛姨娘罢了,柳姨娘、华遇雪华月儿照样在府中,她们既然敢对我动手我就没打算给她们活路!”
顿了一会儿,华念继续道:“父亲的性子你应当也知晓的,你是大夫人所生,父亲是如此的疼爱,可你不还是被薛姨娘那群人折磨得半死不活吗?父亲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内宅,他是个好官,却不是个好父亲。”
她之所以将这些事忍了这么些年,就是为了掌握她们的把柄,那些个轻狂愚昧的蠢货,定会犯下不少事,只有等这些事全都爆发出来父亲才会狠狠地处置她们,也只有这样才能斩断她们的一切希望。
华灼闻言低眉,道:“之前外头的流言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吧。”
并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,她早就猜想过华月儿和萧鄞的谣言是华府传出的,之前她也曾怀疑到华念的身上,可她想不透这人为什么要这样做,如今倒是说得通了。
华念似乎并没有惊讶于华灼的道破,只笑道:“大姐姐果然是聪明的,我既然要对付她们,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她们互生嫌隙,所以早就派人暗中打探消息,知道了萧鄞的心思,华遇雪是多么娇蛮的人,哪里能承受被人抢夺夫婿退婚的事,萧鄞的态度摆明了不喜欢华遇雪,仅凭这一点她就不会放过华月儿,这些日子里她们也闹出了不少事,当真热闹。”
说着华念笑了起来,薛姨娘不是在乎她女儿的未来前程吗?那她就想法子毁了华遇雪的前程,一个名声尽毁的庶女,在世家中想找个好人家怕是难了。
华灼并未开口,左右这些事与她都不相干,华念要怎么做她都管不着。
华念看了华灼一眼,苦笑道:“大姐姐要告诉父亲吗,我如此算计他的爱妾和爱女,想必父亲会大怒吧。”
华灼摇了摇头:“她们的事我管不着,你所受的苦也只有你知晓,该怎样报仇我没有资格过问。”
华念闻言愣了一瞬,随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,可眼底的神情却释然了许多。
“这些日子你好生养着吧,二夫人心疼你,你也该放下些,否则久思成疾,即便将来将余毒清了,心病也难再医。”
说完,华灼便起身打算离去,华念就这样看着她,漆黑的眼底透出了一缕光,华灼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,转身说道:“过几日我想让你帮我传些消息出去。”
……
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华念的气色好了许多,虽还病着,她却觉得没有从前那样疼了,自华灼走后她的嘴角就一直勾着笑,二夫人进来问她也不答。
“娘,把窗户打开吧,怪黑的。”华念突然说道。
“不行,你还病着,外头风凉,若是加重了病该如何是好!”
“风是凉的,光是暖的,我好像许久没有好好看过府中的景色了。”
华念轻声呢喃,也不知她到底是对二夫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,二夫人看了她一会儿,无奈地叹了口气,起身将窗户上的布条给取了下来。
金色的光芒透了进来,有些刺眼,华念的瞳孔被照成了琥珀色,她看着外头风吹过的痕迹,眼底浮现出笑意。
当年她被哄骗到枯井中关了好几日,里面又黑又冷,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当她想要死心睡去时,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头顶,那是华灼的脸,她的脸上挂着傻傻的笑,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找到这里的,只知道她将整个南越都翻了个遍,看见华念时她的嘴里还在喊: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或许,正是因为傻才能找到她吧。
半夜,府中的灯火已经熄灭,华灼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,今晚的月光很暗,阴冷的风带着微微的声响,院子里的梅花开了,红色的花落在地上像血一般。
华灼眯起了眼,嘴角浮现出一抹笑。
这场戏,该开场了。
华灼站起身,缓缓离开了华府,而她去的那个方向正是卓家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,华灼的脸上满是倦意,碧儿在一旁悉心伺候着,不禁有些疑惑:“大小姐没睡好吗?这么看上去这样疲惫?”
华灼轻轻一笑:“睡得晚了些。”
“大小姐别怪奴婢多嘴,最近夜里还是早睡点比较好,听说这些日子夜里不安稳。”碧儿轻声念叨。
“怎么个不安稳?”
“我也是方才听外头的奴才说起的,昨日夜里将军府闹了脏东西,将卓家的人吓得不轻,大半夜的就寻来了寺庙的高僧法师做法呢,估摸着现在都还没消停。”碧儿说着瘪了瘪嘴,都快过节了闹出这样的消息,真是让人不安。
华灼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