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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启一直静静地看着这出戏,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料到了,此时他不觉得害怕,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。
他这皇帝当得窝囊,处处被皇奶奶和摄政王制衡摆弄,明明他也有一番远大志向,却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,这辈子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,他只是不甘心,他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宏图伟略便要丧命于此。
容启苦笑了一声,闭上眼等着死亡的靠近。
华灼危险地眯起双眼,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将士,右手一抬,长剑直直地朝着礼部尚书飞了过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我看谁敢动他!”
长剑划过那人的脸,割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,殿内众人都被吓了一跳,不光是他们,坐在龙椅上的容启也没反应过来,这人先是杀进宫要挟他,如今怎么又护起他来了?一时间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地看向华灼。
谁不知道这位是华苍最喜爱的女儿,相府嫡女,身份何其尊贵,可即便再贵也贵不过摄政王,此人竟敢当着摄政王的面公然对大臣出手,未免太大胆了些。
“灼儿!”华苍和华赢心中都是一惊。
华灼抬眸看向众人,最后将目光落到了瘫倒在地的上官大人身上,脸上浮现出微不可查的杀意。
“上官大人,礼部尚书,你也算朝中重臣,怎么也想着弑君篡位这一条吗?”
华灼的声音让众人禁了声,上官大人捂着脸,因为疼痛五官有些扭曲,怒骂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!竟然对我动手!皇帝软弱哪有丝毫帝王之相!将南越交到他的手上只会让南越败落!我等虽为人臣,却也有辅佐明君的选择!容启根本就做不好一个皇帝!”
“他做不好皇帝难道你做的好吗!”华灼冷声呵斥,上官大人被噎了一通,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还口。
华灼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,继续道:“容启是皇家正经血脉,他做不了皇帝你做?还是说你们也想过一过做皇帝的瘾?”
“灼儿!不可胡言!”华苍道。
“胡言?是我胡言还是你们有了糊涂的心思?你们若杀了容启,谁来做皇帝?廉王?邕王?还是你摄政王?”
众人闻言一怔,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容慕,若说最有资格做皇帝的,也就只有摄政王了,可若是杀了容启登位,那便是篡位。
“摄政王英明神武文武双全!他自然能做好一个皇帝,我们为人臣子也自然心甘情愿地为皇家效力!”上官大人不死心地说道。
“本王对皇位没兴趣。”突然,容慕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上官大人彻底愣住,看向容慕,他的神情依旧冷冷的,没有丝毫波澜,上官大人见状顿时心惊,若摄政王没这个心思,那他方才那一顿言论不就成了逆反之言?
其余大臣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,这位王爷招兵买马执掌朝廷半边天,若说他不愿做皇帝,那他想做什么?
华灼抬眸看了容慕一眼,没再开口,这时,另外的两拨人却突然闯入了大殿之中。
华灼看着领兵的人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廉王殿下?您怎么来了?”众大臣一惊,谁不知道廉王一向中立,只忠于南越,所以今日进宫一事并没有人同廉王说过,就怕他性子耿直站出来捣乱。
“本王听闻有人谋逆行刺皇上,特带兵前来救驾,本王倒要看看何人胆大包天敢动皇上一根汗毛!”
廉王久经沙场,气势如虹,他冷冷地扫了众大臣一眼,不难看出他眼底的怒意。
方才殿内的话他也听了一些,这些个臣子竟将主意打到了容启身上,容启虽性子软,可他到底跟自己流着一脉的血,想在他面前弑君,便只能从他的尸身上踏过去!
众人见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廉王都到场了,那还谈什么弑不弑君的话。
廉王冷哼了一声,抬头看向一身红衣的华灼,眼底的神色不由得复杂了些,然而又很快恢复如常,说道:“皇上!臣救驾来迟,望皇上恕罪!”
华灼见状勾起嘴角,将目光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,笑道:“邕王殿下觉得如何呢?”
跟着廉王一同进殿的人正是邕王,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想杀容启,而是原本与摄政王对立的势力竟被一个闺阁女子给摧毁殆尽了,他原本就是站在太皇太后这一边的,如今一来便只剩下他一人了。
邕王冷笑了两声,道:“皇上是本王皇兄的儿子,本王自然不允许旁人伤害皇上。”
他还有路可选吗?容启死了,朝中便都是摄政王的人,那他死路一条,只有容启活着,他才有一线生机,无论愿不愿意,他必须护立容启。
两位王爷的到来彻底堵住了众人的歪心思,华灼转身看向容启,这人瞪大了双眼,漆黑的眸子很纯净,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眼中的迷茫惊慌,华灼收敛了脸上的冷意,勾起了一抹笑,说道:“你是天子,是君王,朝中残局该如何处理是你的职责,谋逆官员该如何处置是你的选择。”
容启愣了一会儿,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涌进了心底,华灼不再看他,容启张了张口,嗓子里有些干涩,但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帝王之气,比以往任何一次上朝都要威严。
“礼部尚书上官雄言语犯上谋反,拖出去,立即斩杀!”
……
仅仅一日,皇宫中政权巨变,大臣谋反之事也渐渐传入了百姓耳中,众人不由得心惊胆战,前一刻他们还无忧无虑地生活,下一刻便听说了宫中惊变之事,而这一切都少不了一个人——华灼。
若在此之前旁人只知道华灼是个身手不错的相府大小姐,那么现在,百姓们对她便多了一丝敬畏之心。
华灼走在金黄色的大道上,身上的血腥味渐渐散去,之前带来的那把剑已经不知被丢到了哪里,她的手微微颤抖着,皮肤苍白得如地上的雪,一丝血迹顺着指尖滑落,此刻的她拿不住任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