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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侯府又恢复了平静,夜空中的云朵逐渐散去,月光又变得耀眼起来,华灼手拿着剑抬头望着,仿佛这道清澈的月光能够洗清她身上的血气。
“你的杀戮很重。”容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华灼回头看了他一眼,容慕看见她的脸后心中一惊,华灼瞳孔中的血色还未褪去,一双眼睛空洞无神,脸上还溅上了几滴血迹,看上去如一个孤寂的木偶。
华灼并未在意对方的眼神,淡淡的擦拭着手中的剑,这是白沫忧赠与她的,看得出来这是把好剑,削铁如泥,她用得很顺手。
“我不记得你是个容易心软的人。”华灼道。
“你应该知道,血气太重会影响你的神智。”容慕皱着眉,他还记得之前这人失控时的模样,她怎么还会这般不节制?
华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道:“我自己的状况我自己清楚,若这样的杀戮会让我失控,我也不会这样做。”
自从离开万毒谷后,她明显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力量的控制愈发得心应手了,只要控制住血线的蔓延,她就能最大程度地释放这股力量,今日的程度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。
容慕闻言不再开口,心中却依旧有些不放心。
华灼突然歪着头看向他,问道:“殿下这是在担心我?”
容慕皱了皱眉:“你若失控,凌候府便会葬身血海,这会扰乱我的计划。”
华灼不由得勾起了嘴角:“殿下若是肯坦然一些,会更讨人喜欢。”
容慕不语,华灼擦干了剑上的血迹,看向那一地的尸体,眼底泛起一丝冷意。
“雪鹰宗没打算轻易收手,这次也只是在提醒我罢了,倘若我一直不同意去雪鹰宗,他们只怕还会对凌侯府出手。”华灼冷声道。
“雪鹰宗一旦决定了做某件事,没有达成目的是不会罢休的,你若想护住凌侯府,便只能彻底摧毁雪鹰宗,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。”容慕说道。
华灼闻言垂下了眼帘,心中渐渐有了打算,容慕静静地看着她,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。
“当年华家被诬陷谋反,雪鹰宗似乎也牵涉其中,我了解你父亲,即便当年的皇帝昏庸,他也做不出谋反之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华灼呢喃了一声,她虽与华苍相处不久,却深知华苍是个极其精明之人,他步步为营眼见极远,以当年的局势,他自然清楚谋反会对华家和凌家带来怎样的影响,所以他定然不会做,如此便只能是被陷害的,若说此事雪鹰宗没有牵涉其中,她断然不信。
“有些事,你或许该去查查,当年华家遇刺,你母亲动了胎气难产而亡,若这一切都是雪鹰宗暗中谋划,他们定然在计划一件大事,东祁已经千疮百孔,凌侯府也无路可退了。”
容慕的话不断在华灼的耳边环绕,她双眼微眯着,瞳孔中泛着点点寒光。
……
连接着几日,凌侯府都算不上太平,每日夜里总能闹出点儿什么事,要么是有人下毒,要么就是夜里行刺,好在凌侯早就派人严加防范,再加上华灼和天医阁,这才没有什么损伤,只是藏雪显然打算来一场持久战,无论死了多少人他都一脸的不在乎,仿佛只要让华灼妥协,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这日一早,华灼在前院练功,凌鄀坐在一旁,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府外传了进来。
“几日不见,卓公子生得愈发俊朗了,看着真不像是个下人。”
院中的两人闻声望去,只见藏雪和华阑正缓缓朝他们走来,顿时两人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“你来做什么!凌侯府不欢迎雪鹰宗的人,滚出去!”凌鄀怒道。
“凌小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,我们只是来找卓公子的,又不是来找你。”藏雪笑着说道。
“发财也不想看见你们,你们要再不走,我可要赶人了!”
“以凌侯府如今的光景,要怎么赶人?”
“你!”
藏雪显然没把凌侯府放在眼里,凌鄀大怒,眼看着就要扑上去,华灼急忙拉住了他,冷眼看向藏雪,道:“二位前来有何事?”
“还是卓公子识大体,难怪宗主对你如此看重,我等今日前来也只是想问问卓公子的考虑,我和师弟很快就要回雪鹰宗了,不知卓公子可要一同前去?”藏雪道。
华灼闻言挑了挑眉:“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,不会去雪鹰宗。”
“是吗?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藏雪无奈地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变,慢慢走到华灼身边附耳说道:“之前来的那些人不过是前菜罢了,上不了台面,本想跟你好好玩玩,可如今也没时间了,我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。”
“此话何意?”
“凌侯府已经落败,即便有天医阁扶持,短时间也回不到当初的鼎盛,你能护住他们一回,能护住他们一辈子吗?雪鹰宗既能掌控整个东祁,若全力出击,你才凌侯府能抵挡多久?”
藏雪的声音极轻,语气中还带着点儿笑意,然而他话中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,华灼眉头紧皱,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冷意。
“你这是在要挟我?”华灼道。
“不不不,这怎么能算要挟呢,我只是告诉你这个实情罢了,你以为雪鹰宗做不出这样的事吗?为了保住凌侯府,你别无选择。”
说完,藏雪后退了两步,勾住了华阑的肩膀笑着说道:“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多一个师弟了,卓公子,我等着你。”
话落,二人转身离开了凌侯府,华灼凝神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底泛起死死寒意。
“凌鄀,白慕染现在在哪儿?”华灼问道。
“方才还在城内见着他呢,现在应该还没走吧。”
“劳烦你将他请来一趟,我有些话想同他聊聊。”
凌鄀闻言一愣,看着华灼那一脸冰冷的神情,到底是没敢多问,老老实实出府寻人去了,过了半晌,白慕染到了凌侯府,华灼将他带进了屋内,抬眸看了眼凌鄀,将门关上了。
“你这丫头今日怎么想起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