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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慕染的脸上挂着随性的笑意,看着华灼清冷的脸,说道:“这些日子雪鹰宗时常对凌侯府出手,想必你也因此劳累许久了吧。”
“凌侯府的确已经千疮百孔,以你天医阁的实力,若全力扶持凌侯府,是否能与雪鹰宗抗衡?”华灼问道。
白慕染闻言挑眉,笑意虽不变,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:“若与雪鹰宗相抗的是天医阁,天医阁自然不会败,可他们要对付的凌侯府,就算我全力扶持凌侯府,也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,所以我不能完全保证凌侯府的安危。”
东祁两大势力相对,说不出谁胜谁败,雪鹰宗若是铁了心要对付凌侯府,即便是天医阁也不能做出彻底的保证,更何况,天医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,若凌侯府不肯归顺天医阁,他们也只能扶持,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,他是天医阁的少主,必须为大局考虑。
华灼自然也明白白慕染的考虑,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,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,白慕染见状凝了凝神,道:“若你真想保住凌侯府,便只能彻底毁掉雪鹰宗,以绝后患,否则没人能保证凌侯府一世的安稳。”
这话之前容慕便说过了,她是知道的,华灼眯着眼沉思了一会儿,抬眸看向白慕染:“雪鹰宗我会解决,在这之前,还望少阁主能护住凌侯府,等我回来。”
白慕染闻言愣住:“你要去雪鹰宗?”
“非去不可,虽不是我的本意,可雪鹰宗已经注意到了我,这些日子他们的做法也只是为了让我归顺而已,若我同意去雪鹰宗,想必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对凌侯府有新的动作,这些日子里劳烦你照看,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。”
华灼说得坚定,可白慕染却听得心惊。
“你疯了?那是雪鹰宗!东祁的雪鹰宗,你以为是在南越呢?在那儿没人能护得了你,即便你死了也没人会知道,更没人给你收尸!华阑那小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,即便他知道了,你认为他会拼死保护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?”
“我知道,可有些事不得不做,若我不去,凌侯府的危险就不会停,即便我永远留在凌侯府也无法保证凌鄀和凌侯的安危,你也说了,必须以绝后患。”
“可仅凭你一人想要扳倒雪鹰宗是不可能的!你若真想保护凌侯和凌鄀,你将他们接去南越不就好了?左右东祁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,去了南越还有华家和容慕,雪鹰宗即便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南越去。”
“凌侯不会跟我走的,他是东祁人,祖祖辈辈都生长于这片土地,凌侯府和东祁对他而言是什么,我很清楚。”华灼淡淡地说着,她的这个外公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,对他而言,即便死在这片土地上也比离开要好得多,离开了东祁就等于抛弃了这个他一心爱戴的地方,那是逃兵所做的事,不是他凌侯爷做的事。
白慕染见华灼不听劝不免有些急了,拍案而起:“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?退一万步讲,你与凌侯府相交并不多,没必要为此冒这么大的风险,况且还有天医阁在,雪鹰宗想要动手也不是易事,比起去雪鹰宗冒险,留在凌侯府不是更保险吗?”
“并非全是为了凌侯府。”
白慕染一愣,华灼继续说道:“你也清楚,以雪鹰宗如今的情势他们很快就能彻底掌控东祁,北域和西临近日来往甚密,很可能会对南越有所动作,若东祁再落入雪鹰宗之手,南越便是四面楚歌,况且不久前宫中才发生政变,此时正是国力衰减之时,决不能再添威胁了,所以无论如何,雪鹰宗都留不得了。”
华灼的话让白慕染彻底怔住,他只以为这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外公和表哥,却不曾想这人还想着国家大义?明明只是一介女子,却时刻记着南越的安危?
“南越的事容慕会处理好的。”犹豫了许久,白慕染才说出这么一句。
“容慕是摄政王,南越的安危他自然会处理,可这也并非是他一人之事,身为南越子民,若不能为故土效力,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?”
华灼的眼神十分坚定,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熊熊烈火,看得白慕染心中震惊,他是江湖中人,并不曾想过朝局之事,而眼前这人从小痴傻却有如此远见,或许他这个大名鼎鼎的天医阁少主还比不上一个闺阁少女。
华灼的神情平淡如水,她虽重生了一遭,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,可她依旧是南越子民,上辈子她的一生都被战场填满,这辈子也一样,为了南越,即便身死异乡也绝不后悔。
白慕染没有再劝,只保证了一定会全力护住凌侯府,随后便离开了,华灼坐在屋内,漆黑的眼眸不知在看着哪里,此时的屋外,凌鄀正蹲在角落,方才里面的对话他都听见了,有些他没听懂,有些却听懂了,明明他才是凌侯府唯一的后嗣,他才应该是凌侯府的希望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最后却要将一切的希望都推在一个下人身上?
凌鄀握紧了双拳,华丽的锦袍被捏得褶皱不堪。
……
三日后,华灼离开了,只留下了一封信便跟着藏雪和华阑去了雪鹰宗,雪鹰宗在东祁北面的一座高山上,那里四季寒冬,大雪从未停止过,即便是在炎夏,山顶也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“没想到卓公子真的愿意跟我们来雪鹰宗,我还以为得多使些手段才行呢。”藏雪笑着说道。
“你该庆幸你的手段没有使出来,否则现在你就只是一具尸体了。”华灼冷声说道。
“卓师弟这话说得也太无情了吧,这是宗主的命令,我只是个小弟子,是不能违抗师命的,你可不能将这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来。”藏雪故作受伤地说道。
华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搭理他,藏雪依旧保持着笑容,看着一脸冰冷的华灼和面无表情的华阑,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。
“卓师弟和阿阑都这么冷冰冰的,看上去真像亲兄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