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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鹰宗的主殿很大,平日只有宗主和藏雪华阑二人能走动,若无传唤,即便是四堂堂主也不可踏入,只是他们的居所却并不在殿内,雪鹰宗是个被竹林环绕的地方,在主殿后头的林子中有几所小屋,相距不远却十分清净,藏雪等人的住所也被安置在那里。
华灼本以为拜师宗主的流程应该会很繁琐,谁知藏雪只是将他领到了主殿,由宗主说几句话便被赶出来了,华灼有些诧异,这个宗主整日在殿内坐着却似乎很是忙碌,而且每次见到他,他的情绪都不怎么好,似乎正在为某件事而烦恼。
正式拜师后华灼不用再去四堂走动,独自待在自己的屋子内倒还清净了一些时候,直到今日清晨,藏雪前来传话,宗主命她将一箱丹药送去婪若堂。
她并不懂药理,也没看出那箱丹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只是那丹药上的香气让她不禁留意了一些,她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香味,迷乱悠远,仿佛一曲绵长的琴声,可这股香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浅淡的血腥味,她对血的气味一向敏感,断然不会弄错。
到达婪若堂后,出来迎接的是一个白发老者,他衣衫简单,杵着拐棍佝偻着背,走两步便要大咳一声,模样实在有些年迈了,老者接过药箱,抬头看向华灼,眼神中带着些打量探究的意味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弟子?”老者问道。
“是,晚辈卓发财。”
“倒是年轻,哎,可惜了。”说着老者长叹了一声,眼底浮现出惋惜的神色。
华灼不解:“前辈怎么了?”
老者摇头,笑道:“没什么,瞧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,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,你也快些回去复命吧。”
说完,老者便转身离去了,华灼看着那人的背影皱起眉,若没猜错这人应该就是婪若堂的堂主白冼,与其它三位堂主不同,白冼不教武功甚至不管事,每日只静静地在外头坐着,婪若堂里也都是打杂弟子,说是婪若堂,倒更像是下人住的地方。
华灼在原地看得有些久,这时,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想必你就是宗主新收的那个弟子吧,来雪鹰宗许久,我都还不曾正式见过。”中年男人笑着说道。
华灼扭头看向他,一身华服,五官坚毅俊朗,瞧着倒是一脸正气,只是他的笑容中透着一丝算计精明,华灼并不喜欢这样的人。
见华灼没反应,男人咳了两声,笑着说道:“是我糊涂了,卓小兄弟想必还没见过我,我是秋业堂堂主秋晏,”
华灼闻言这才有了反应,淡淡地说道:“见过秋堂主,在下是晚辈,当不起堂主如此客气。”
秋晏见状眯起了眼,脸上的笑意更甚,道:“卓小兄弟是宗主看重的人,即便是晚辈,在雪鹰宗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,连我们这几个堂主都是比不上的。”
之前宗主只有藏雪华阑两个弟子,那两人又是打小跟着的,在雪鹰宗的地位自然不同,除了宗主,所有人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,这个姓卓的虽才来不久,可这么小的年纪便能将云清堂闹得天翻地覆,定然不是普通人。
许是秋晏的目光太露骨,华灼不禁皱起了眉,她自然清楚这人想的什么,此时出现在她面前想必也不只是想闲谈而已。
“秋堂主找晚辈有何事?”华灼问道。
秋晏闻言勾起一抹笑,道:“也没什么,只是听闻了卓小兄弟在云清堂的事迹,心中敬佩,想跟你交个朋友。”
华灼挑了挑眉,宗主弟子在雪鹰宗的权利极大,若是与他们交好,便等于掌握了一部分势力,甚至在宗主面前也能多说几句话,秋晏这个算盘打得倒是不错。
“秋堂主客气了,怎么说您也是我的长辈,交朋友便显得见外了,若秋堂主有事,晚辈自当全力相帮。”
秋晏闻言欣喜地大笑了起来,只当华灼同意了他话中的意思,道:“不愧是宗主选中的弟子,如此聪慧,将来定能担当大任。”
华灼笑而不语,这个秋晏想利用她来壮大自己的势力,她自然也能利用这人,她来雪鹰宗本就是想毁了这地方,如今云清堂元气大伤,婪若堂又不管事,四堂之中便只剩下秋业堂和风华堂,若能想法子让他们互相残杀,便可省下她许多力气。
秋晏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了许多,华灼只静静地听着,并未应声,她抬头看向远方,突然瞧见许多穿着破布衣裳的人排着队被领了出去。
秋晏发现了华灼的目光,便说道:“那些是婪若堂的打杂弟子,他们平日里干活尽心,宗主特赐他们离开婪若堂,送往其它三堂学习。”
婪若堂的弟子?
华灼微眯着眼,那些人动作僵硬,双眼空洞无神,好似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,瞧着有些怪异。
“婪若堂的这些人啊,都是为了咸鱼翻身才来到雪鹰宗,可惜他们天资普通,实在不能作为正常弟子学习,便只能拼命地干活,让人看到他们的勤劳刻苦,如今也算熬出头了。”秋晏说道。
华灼顿了一瞬,收回目光说道:“时候也不早了,晚辈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好,若是有空记得来秋业堂坐坐。”秋晏笑道。
华灼离开后本想回自己的住处,然而在路过云清堂时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只见云宁和萧处等人正围聚成一团谈论着什么,中间还站着清辞,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的神色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一旁萧处的脸色有些难看,白色的袍子上染上了一团黄色的东西。
“走路不长眼睛是吗!谁都敢撞!”萧处怒吼道。
“连端茶倒水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,你这样的废物就在雪鹰宗根本就是脏了这块地!”
“就是,云师兄的衣物都被弄脏了!你这个打杂弟子担当得起吗!”
“诶,我瞧着他有些眼熟,云师兄!这小子不就是之前告发你偷卓发财剑的那家伙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