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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流月死后,临意的寝殿里便少了许多东西,流月存在过的气息没有了,她留下的痕迹也渐渐消失了,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,整个寝殿里只剩下了临意一个人,这种空寂感对他而言就是痛苦的折磨。
明明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回想起流月,可这里面却没有一点她存在的痕迹。
临意一直想在这里面留下些什么,他想了很多年,最终也没想到什么办法,直到华灼出现。
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啊,为什么总能在她的身上看见流月的影子,她住在这个寝殿里,就好像流月也住在这里一样,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存在的痕迹。
即便临意清楚这都是假的,可就算是假的也好啊,起码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……
华灼移开了目光,她明白这人渴求的是什么,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无奈,她理解这个人,就像理解曾经的容慕一样,当年容慕得知她的死讯后,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吧。
就是因为这样,她对这个人始终恨不起来。
“罢了,反正都是你的地方,既然你主动要求睡在地上,我也不拦你了,你记得离我远一点就好,有陌生人的气息会打扰到我休息。”
华灼淡淡地说了一句,随后便躺下睡觉了。
临意看着对方的侧颜露出了笑容。
这一夜华灼睡得还算安稳,等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临意已经离开了,流玉进来为她洗漱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,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,华灼都觉得这人的笑容有些刺眼了。
“今日有什么喜事吗?笑得这么开心?”华灼疑惑地问道。
“奴婢是为姑娘和殿下开心,姑娘来了这么久,却从来都是和殿下分开睡的,今早奴婢瞧见殿下从您这里出去了,自然开心了。”流玉傻傻地笑道。
华灼闻言瘪了瘪嘴角,她真的很想告诉这人:你家殿下一整晚都是睡在地上的!有什么好高兴的!
“说起来那位新来的姑娘起得也太早了,我一来便瞧见她候在寝殿外,估摸着是等着您起了来问安呢。”流玉说道。
华灼停了怔住:“问安?我一个侍妾她给我问什么安?”
“您虽是侍妾,但来得比她早,在地位上还是比她高一层的,她自然可以来向您问安,不过通常来说,侍妾之间并没有这些麻烦,奴婢是觉得那位姑娘太注重礼数了,倒显得您欺负了她似的。”
华灼微微一笑,说道:“既然她都已经在外头侯着了,那让她进来吧,总不能让她等太久了。”
流玉点头,随后便去外头传话了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林落便端着糕点和清茶走了进来,唯唯诺诺地说道:“姐姐早,我准备了早膳送来,还请姐姐不要嫌弃。”
华灼看向她手里的糕点,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,不过瞧着倒是精致可口。
华灼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,说道:“这是你亲手做的吧?”
“啊……是,是我做的,姐姐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吃枣泥糕。”
林落闻言一怔,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枣泥糕僵住了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华灼瞧着这人呆滞的模样微微眯起了双眼,随后起身走到林落面前拿起了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,华灼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,连嚼都没嚼几下就直接咽了下去,差点没把她给噎死。
一旁的流玉见状急忙递上一杯清茶,华灼这才将口中的味道给冲淡了些。
林落看着对方的动作愣住了,过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,华灼扬起嘴角看着她,说道:“你的手艺很不错,只是早膳这种东西下人会去准备的,你是临意的侍妾,他不在你就是这里的主子,没必要去劳累这样的事。”
林落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眸子中写满了复杂,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寝殿,流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。
“姑娘对那人这么好做什么,奴婢瞧着她这般娇柔做作的模样很是不喜欢。”
华灼微微挑眉:“如何不喜欢?”
“咱们宫里又没人欺负她,她做出这般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,若让旁人看见了岂不得乱嚼舌根?她这不是有意给咱们宫里找事吗?”流玉认真地说道。
华灼听了笑出了声:“你倒是看得透彻,不过并不是每个人的柔弱委屈都是装出来的,林落存着些心思,但她这辈子过得迫不得已,若她懂得分寸,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。”
怕的就是她不懂分寸。
……
这一整天华灼都在院子里坐着无所事事,平时有流玉陪着她说话,如今林落来了这个活儿便转交给了她。
华灼倒不是想跟这人聊天,这是这人一直站在她身边,端茶递水的活儿都让她抢去了,流玉都因此变得清闲起来。
华灼嘱咐了她让她不必管这些小事,也不知这人是没听进去还是有意的,总是唯唯诺诺地候在她身边,像是伺候主子一般伺候着她,华灼见这人不听,便也懒得再开口,随着她去便是了。
“嘶——”
忽的,林落那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,华灼朝她瞥了一眼,发现她正捂着自己的手,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狰狞。
“怎么了?”华灼问道。
“啊,没什么,只是方才倒茶的时候被烫了一下,没有大碍的。”林落小声说道。
华灼闻言皱眉,看向流玉说道:“去准备药散给她敷上。”
“不用了!只是些小伤罢了,过些时候就会好的,姐姐不必担心我。”林落小心翼翼地向后推。
“并不是什么大事,算不上费心,宫里头有上好的药膏,涂上去即刻就会好,总比你这样忍着来得轻松,流玉,你亲自帮她敷药。”华灼淡漠地说道。
原本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然而林落听了却变了脸色,身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,流玉自然是听从华灼的话打算带林落去敷药,可林落向后退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