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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去山野乡间,去看遍地的野花,看磅礴瀑布,还有漫天的星辰,我说过要带你走遍天涯海角,我没有食言,我来接你了,殿下……你别怕,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,”
“所以,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,你还要给我画像,还要陪我听戏,我们一起去看昙花,我们还要……还要一起做好多的事。”
流月的声音越来越小,渐渐的她闭上了双眼,最后的一滴眼泪落在了临意的身上,只有那双手,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开。
华灼亲眼看着流月死在临意的怀里,鲜血流淌在地上印上了一大片的红色,月光透过大门洒在了血迹上,仿佛一朵开得娇艳的花。
临意的意识依旧没有恢复,像是发了疯一般毁坏着流月的尸首,直到鲜血沾满了他的全身,大殿内再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华灼微闭着双眼不愿再看这样的画面,不知过了多久,临意瞳孔中的红色终于褪去,肆虐的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,他坐在原地双眼呆滞,过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。
看着自己怀里那具不成样子的尸体,临意的双眼睁得老大,痛苦和惊慌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绕,他的手上全是流月的鲜血,冰冷得刺骨,好像在一个冰窟里一样。
“流月……”
“流月?你……你醒醒,不要……流月!你醒醒啊。”
临意终于哭出了声,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,眼泪混着血液不断从脸上流淌下来,他紧紧地抱着流月的尸体,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大殿内,凄凉又可悲。
华灼不知道看着这样的画面过了多久,直到周围的场景开始破碎,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,等到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,她又回到了寝殿里。
临意坐在角落蜷缩着身体,之前那只肥胖的蛊虫已经被烧成了灰烬,华灼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疼,抬手摸了一把,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指。
寝殿里安静得有些下人,华灼起身走到临意身边,却见这人的身体正不停地颤抖着。
“临意……”
华灼轻轻唤了一声,临意微微抬起眼眸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混浊不堪,瞳孔中看不见一丝的光芒。
“是我杀了她,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,可我却亲手杀了她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”临意呆滞地低喃着。
华灼不知该如何开口,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面前,许久过后,临意站起了身子,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寝殿,华灼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,这时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,就如当年一样,印在了那滩血迹上。
……
这之后临意便称病告假了,但他并没有出现在华灼面前,而是将自己锁了起来,就连流玉也无法靠近。
华灼坐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满园春色,明媚的阳光暖暖的,可她的心里却觉得无比寒冷。
大概是因为那蛊虫的缘故,当年的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出现,就连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清晰,好像她亲自经历了这一切一般。
这时她才明白临意为什么想将她留在身边,他跟容慕不同,当容慕得知她死后为了给她报仇不得不扛起一切,那个人比想象中的坚强许多。
可临意做不到,从他亲手杀掉流月的那一刻起,他的道路就变得混浊不清,四面一片漆黑,无论往哪里走都看不见光明,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强大,相反,却是个十分脆弱的人,所以他害怕孤单一人,即便是一个替身他也想竭尽全力留在身边。
就如藏雪说的那般,临意不过是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虫罢了。
华灼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边明亮的太阳,双眼变得有些发涩,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。
流玉站在一旁轻叹了一声,说道:“殿下已经将自己关了好几日了,这些天滴水未进,奴婢实在担心他的安危。”
华灼没有说话,也不过了多久,酸涩的眼睛让她不得不拉回思绪,随后她慢慢起身,问道:“临意在哪儿?”
“在流月以前住的屋子里,自从流月死后殿下就将哪儿给锁住了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流玉说道。
华灼点了点头,径直朝着大殿后方走去。
很快她来到了那间紧闭的房间,推开门后,一缕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,华灼忍不住抖了抖身子,缓缓走了进去。
这间屋子很暗,窗户都被蒙住了,只有一丝微弱的光芒从缝隙里透进来,华灼抬眸仔细打量着里面,映入眼帘的满墙的画像,都是临意为流月做的画。
在这里华灼看到了各种神态动作的流月,临意的画工一直很好,几乎是栩栩如生,画上的人仿佛活过来了一般,只是渐渐的这些画发生了变化,虽说还是一样的精致好看,可眼睛里总觉得少了什么,像是被剥离了灵魂的躯壳,变成了一件死物。
华灼往房间的最深处看去,果然瞧见了临意正坐在角落提笔画着什么,那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华灼的靠近,一双眸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纸张。
等走近之后华灼才发现这人正在画流月,华灼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片刻过后临意放下了笔,这幅画并没有画完,脸上的神情是模糊的,根本无法下笔。
“我已经不记得流月的样子了,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她的影子,我很害怕她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中,所以我不停地凭借记忆画出她的容颜,可老天仿佛是在故意折磨我,我越回想她在我记忆中的模样就越模糊,渐渐的我都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流月。”
临意突然开了口,他的语气有些虚弱,脸上的表情淡然又无奈。
“我很羡慕你和容慕,你们都是对方的光,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相互照亮,可我只剩下一个人了,华灼,我的四周是一片漆黑,连路都找不到,又怎么可能有回头路?”
华灼闻言抿了抿唇角,看着这人苦涩的笑容,她缓缓走上前抱住了临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