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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经八年没有跟他们一起晒太阳了,离开了小镇后,我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,连玉作为我们当中最年长的人,他承担起了一切,最后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多,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沉稳,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起玩乐,当时每个人都恨不得日夜不休地想法子找到新的安身之所。”
“后来我们做到了,我们找到了白城,所有人一起努力将这里建设成我们新的家园,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沉了下来,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,我也一样,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,即便有敌人围剿,我们依旧能坚守住这个地方。”
“在和这些人并肩战斗的日子里,我感到很满足,看着身边的人们一个个变得强大,我的眼底总会浮现出一丝骄傲,这就是我的朋友们,他们是这样的耀眼,在乱世中就好像阳光一般。”
华灼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说道:“这样很好。”
肖栖轻笑了一声:“是很好,可还不够。”
华灼看向他,随后肖栖又开了口:“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害怕失望,现在这里的一切就是我最珍视的东西,可我真的很害怕这一切又会化为泡影,白城像那个小镇一样被毁,而我们再次陷入了挣扎,无奈地寻找下一个栖身之所,如此反反复复没有尽头,这都是不错的结局了,我害怕真到了那时候,我所珍视的人会丢掉性命。”
“明雪和连玉就是我最重要的亲人,我害怕他们送命,到时候扔下我一个人,那时的我又有什么力气开始下一轮地逃亡?所以我一直在害怕,从来到白城的那一日起就一直在恐惧着,我无时无刻都在想,如果能改变这一切就好了,如果没有人鬼,一切都恢复如常,我们就不用再担心失去,可这个期望对我来说太遥远了。”
“我们在白城里坚持了这么多年,可我们总不能坚持一辈子的,我最害怕的场景早晚会出现,就好像已经宣布了死期,我只能苦苦等死罢了。”
肖栖的眼神很悲伤,这些话他无法对连玉或是明雪讲,那是他最重要的朋友,这些话告诉他们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,所以这些年里他一直都在独自承受,连一点破绽都没有流露出来,这里面的痛苦只有他一人承受。
华灼看着他的样子渐渐垂下了头,她明白这人的心情,谁都想让自己的家园平安不受侵扰,这就是她当初一直镇守在边关的原因,为了完成百姓们的期望,她愿意付出一切。
“或许这个期望对你并不遥远?东祁虽然已经沦陷,但皇帝还在,东祁人民还在,南越也还在,这个世界上并非只剩下一个白城,还有更多的人在为了同样的目的而努力。”
华灼轻轻地说着,肖栖闻言扭头看向了她,眼底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“华姑娘,我能感觉出来你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,我有一种预感,你的出现说不定会给白城带来很大的变化。”肖栖说道。
华灼停了轻笑了一声:“我也希望自己能改变这里,甚至改变整个东祁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。
半晌过后,肖栖突然想到了什么,起身说道:“之前跟你说想为你制作一把兵器,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,你可要一起去看看?”
华灼抬头看了看天色,现在还早,出去走走也是好的,便笑着说道:“你盛情相邀的话当然没问题。”
之后二人便离开了城主府朝着角落的铁屋走去了,只是在半道上的时候,他们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华灼看着那人一脸愤怒地在摊贩前挑东西,不由得扬起了眉头,问道:“王大夫平时买东西都这么暴躁吗?”
肖栖闻言笑出了声:“王大爷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差,明雪的那身臭脾气大多都是跟着他学的,这人啊,一年里有三百多天都垮着脸,不过像这样骂骂咧咧地买东西还是头一次。”
华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这位王大夫看着的确不像是个和善的人。
“啊我想起来了,王大爷两个月以前就开始秘密找人试药,那时我们抓住了一个外来入侵者,便交给他处置了,之后他就一直在那人身上试毒,说来也奇怪,以前的那些试药人撑不过三天就会断气,那个人过了两个月竟然还没死,也真是挺有本事的了。”肖栖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发怒?”华灼问。
“当然不是,我听说对方似乎也会一点医术,王大爷每次在那人身上试药,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解开,王大爷大概是感到了挫败,所以才这么动怒的吧,这不,又出来买材料炼毒了。”
华灼点了点头,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。
……
到了夜晚,华灼正躺在榻上睡觉,突然一阵嘈杂的声响从院子外传了进来,华灼立即睁开双眼朝外头走去,只见城主府内已经是灯火通明,大批的人开始往外赶,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。
华灼正疑惑着呢,末儿突然走了过来说道:“姑娘怎么出来了,现在外头有些危险,您还是回屋歇着吧。”
“外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华灼问道。
“听说是有个危险的犯人逃出来了,城主正派人出去抓呢。”
犯人?
华灼微微怔了一下,说道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说完华灼便大步朝外头走去,等出了城主府后,她便瞧见众多侍卫手持兵器火把开始四处追寻。
“犯人在城西门口!”
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,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往西边赶,等华灼走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人给围起来了,华灼正想越过人群看个仔细,忽的不远处的一座塔顶上传来了清脆的声响。
只见肖栖站在上面按下了一个开关,然后对面的城墙上便有无数支剑射下来,下一刻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,听着里头的一道叫声,显然是抓到人了。
华灼推开人群朝里头看去,然而等看清被抓住的犯人的脸时,她却怔住了。
“白慕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