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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清扬起嘴角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,随意地说道:“我啊?我和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,我并不在乎傅家。”
华灼听了他的话后忍不住顿了一下,眼神中带着些不解,傅清解释道:“你是个有见识的姑娘,应该很清楚像傅家这样的大家族中,私人感情一文不值,尤其是主家和分家,分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家在卖力,就算他们优秀到了天上,人们在意的也只有主家的那位家主,至于其他的人不过是造就他的工具罢了。”
傅清说这话时脸上的神色很平静,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,而是在讲述别的故事,华灼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,虽然这人掩饰得很好,但她依旧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出一丝无力的悲凉。
“你认为自己在分家卖力多年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,所以对主家产生了抵触,以至于不在乎傅家了?”华灼问道。
傅清闻言轻笑出声:“你以为我是傅严吗?我可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而胡思乱想,只不过傅家的确不值得我为它费心太多,这里面隐藏着的秘密是你完全不敢想的,作为外人,你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无奈?”
“你若是愿意同我说说这里面的秘密,说不定我会感同身受跟你惺惺相惜呢?”华灼笑着说道。
“你一个小姑娘,我同你惺惺相惜做什么,我只是想提醒你,傅家没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,如果我是你,在未深陷之前一定会和这个地方保持距离,一面陷入泥潭无法逃离。”
华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:“这就不劳傅先生你来费心了,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傅清弯着双眼看着华灼,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:“说实在的,我很少遇到像你这样的女子,你聪明有见识,且有勇有谋,若是个男儿身定然能有一番建树,只可惜你生错了身体,作为一个女子,即便你心里有再大的抱负也不可能成大气候。”
华灼听了他的话后顿时皱起了眉头:“怎么傅先生对女子的意见很大吗?同样是一个脑袋两只手,为何我作为女子就成不了大气候了?”
傅清笑着说道:“因为你跟别的女子不同,你的野心太大,抱负太大,已经远远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。”
华灼闻言愣了愣神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傅清意味不明地扬起了一抹笑容,他的双眼不断在华灼的身上游离,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也看个清楚一般,华灼也就这样白白地让他看着,她实在很想弄清楚对方这句话里的意思。
在过了半晌之后,傅清终于开口了:“你的身上有一种心怀天下的气质,你希望所有人幸福,你成熟稳重,能够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,在你心里,情情爱爱远不如天下人重要,傅严说得没错,你像是一个女神仙,你怜悯众生愿意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放弃性命甚至放弃自己所爱,这样的一个女人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,对他们而言抓住了你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”
说到这里傅清突然停住了,他仔细地看着华灼的脸,幽深的眸子中不知在想着什么,最后呢喃出了一句:“戏本里常常会听到什么得一个女子即得天下的故事,我本以为那都是哄骗人的把戏,可看到了你我却觉得这些故事或许并非是空穴来风,你的心怀天下会让你得到许多人的爱戴,你愿意为了天下人而死,所以你会拼尽一切保护他们,而你也的确有这个本事,华灼,像你这样的女子,要么成为英雄站到顶峰,要么被人利用成为天下人的噩梦。”
傅清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,然而华灼却压根没听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,看着傅清那一脸认真的样子,华灼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喂,我说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?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,你倒真将我说得跟个女神仙似的,我的确是心怀天下不错,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?这世上的人这么多,心怀天下的又何止我一个?”
傅清闻言眯起了双眼,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:“这话倒也没错,若你是个男儿身,凭你的计谋本事即便是成为皇帝都是可能的,只可惜你只是个女子,一介女子,即便有再大的能耐又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呢?就像你身后的那些贫民,你想救他们于水火,可这样的事情难比登天,说到底都是痴人说梦罢了。”
华灼冷声一笑:“傅先生这话说得未免太绝对了一些,若不尝试一番,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救他们与水火呢?”
傅清闻言挑了挑眉:“听你这话的意思是铁了心要插手了?”
华灼点头:“自然,不如咱们赌一场,若我有本事救他们,以后你就要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若是你救不了呢?”
“随君处置。”
傅清听了这话眼底放光:“你确定?若输了可别反悔。”
“我做事从来不反悔,怎么样?赌吗?”华灼问。
傅清大笑了一声:“你一个小女娃都敢赌,我这个大男人又有何不敢,以一个月的时间为限,若在一个月之内你让他们脱离苦海便算你赢。”
华灼闻言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:“好,那就请傅先生拭目以待吧,告辞。”
说完,华灼便转身离开了,傅清站在原地看着华灼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……
片刻过后华灼回到了傅家的小院,虽说被傅严那家伙给怼了一顿,但她现在的心情还是不错的,刚走进小院便直接朝着容慕的房间走去了。
“容慕,我有件事想——”
华灼推开了容慕的房门,原本是想同他聊聊关于北镇那些贫民的,然而还没等她的话说完,眼前的一幕就直接让她怔在了原地,脸上的笑容也顷刻间消失了。
容慕看见来人顿时一惊,赶紧将怀中的冷婵给推了出去,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,他的力道有些大,冷婵突然被人推开,腰肢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桌角,霎时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,显然是撞的不轻。
“华灼…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