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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绝的话让东琛陷入了长久的震惊之中,他看向比赛场上的华灼,显然华灼也料到了凤脉蛊会对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,所以她此刻正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炼制着自己的蛊毒,然而就算她再怎么加快速度事情的发展也不会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。
片刻之后,只见华灼原本还熟练迅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,随后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。
五感消失了,此时华灼的面前只剩下一片黑暗,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,触感没有了,仿佛身处一片混沌之中,她的手停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不曾动弹。
五感被剥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那种感觉会让人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,只剩下一缕残存的意识,并且在长久的混沌之下中蛊者会连最后一丝意识也消失,变成一具只有生命体征的‘尸体’。
周围的观众见此情形都不由得将心吊到了嗓子眼儿,华灼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,可没有了五感她根本动不了,再这样下去她就只能硬生生地等着比赛结束,而她会输得很彻底,甚至连自己的蛊都还没制作出来。
华灼心中不甘,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步了,只要将自己的血融入蛊中她的蛊就会完成,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步……
就算她赢不了元域,也不想以这样的程度输给对方,仅仅是一个凤脉蛊而已,难道她真的一点还转的余地都没有?
眼看着时间迅速流逝着,元域的蛊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,可华灼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夜悬看着这一幕逐渐眯起了眸子,平淡的瞳孔中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喜怒。
一旁的心腹瞧着目前的赛况轻叹了一声,有些惋惜地说道:“那位叫华灼的姑娘的确在蛊术方面很有天赋,可这最后决赛果然对她而言还是太遥远了,这场比赛的胜负已经明了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夜悬轻声开口,心腹愣了愣神:“宫主觉得卓华姑娘还有反击的余地?”
“凤脉蛊跟别的蛊不同,必须由施蛊者才能解蛊,可蛊术这东西并非是那么准确的。”夜悬道。
“宫主是说卓华可以自己解开这凤脉蛊?”
夜悬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心腹闻言更加不解,夜悬这才缓缓解释:“凤脉蛊虽能影响人的五感,可它本质上还是属于幻的阶段,而幻阶的蛊术都有一个共通点,那就是精神意识的相通。”
“也就是说想要用自己的方法攻破凤脉蛊,就必须从精神方面下手,就像梦境一样,除开外界因素,在精神遭遇重大起伏的时候就会将人惊醒,凤脉蛊正是这个原理。”
“可卓华姑娘又要如何根据这个原理来脱离凤脉蛊的影响呢?”心腹询问。
“那就要看她自己的天赋了,高阶蛊术最重注的就是对与不同蛊的理解,只要卓华能明白这一层面,她就有办法脱离凤脉蛊,若是她迟迟不能想明白,那么在蛊术上,她的路也就走到头了。”
夜悬表情平静,一旁的心腹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他也知道华灼接触蛊术没多久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她学会这么深层面的东西,着实太为难她了,即便是放在他们这些从小解除蛊术的人身上也难比登天。
在他们眼里,这场比赛的结果根本就是不可逆的,明明谁都知道结局,却还是希望华灼能打破他们的预料。
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,他们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呢。
……
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,华灼的意识已经在混沌中逐渐消散了,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,好像自己真的已经死了一样。
或许她原本就已经死了……
她是卓华,是南越将军府卓家的人,而卓华早就在那年的皇宫中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了。
所以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,什么华灼,什么起死回生,什么十年后,这大概都只是她在弥留之际的一个幻梦罢了。
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段经历,结果居然只是梦而已吗?
那容慕呢?也是梦吗?
他们大婚时的场景,生死分离时的场景,再次相遇的场景,互表心意的场景,原来都只是梦?
明明是那么的刻苦铭心,不管是痛也好喜也好,她都牢牢地刻在了心里,这些年的种种,怎么能只用一个梦字就结束了?
她还不想就这么消失,她的路还没走到头呢,即便是死,她也应该向容慕告别才对,如果自己就这么消失了,容慕一定会很难过。
所以即便是痛苦也好,给予她一点感觉吧,让她确定自己还活着,就算是在荆棘中挣扎,或是遍体鳞伤,只要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就好……
华灼的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消失一样,她要将这句话死死地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,硬生生将已经消散的意识也聚拢了回来。
华灼紧紧皱眉,悬在半空中的手逐渐有了一丝颤动,苍白纤细的指尖微微有了反应,虽然是很细微的动向,却已经消耗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华灼用力将自己的拳头捏紧,尖锐的指甲陷进了肉里,一滴滴鲜血滴落下去,正好染在了她的蛊虫上。
一瞬间,蛊虫的身上发生了变化,原本黑色的纹路被染成了鲜红色,华灼猛地睁开双眼,那片漆黑的混沌迅速消散,明媚的光芒再次浮现在她眼中,面前的场景也逐渐清晰起来。
此时的华灼已经浑身是汗,她找回了自己的意识,五感虽然依旧被影响着,却已经有了渐渐好转的趋势。
华灼低头看着那只蛊虫,也不知是不是她真的运气好,鲜血滴落在蛊虫身上的量刚刚好,不多不少正好激发了蛊虫的效果,要知道她的血可是带有剧毒的,少一点则效果不足,多一点则蛊虫承受不住被毒死,今早她屋子里的那堆尸体就是这么出现的。
见自己的蛊完成了,华灼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,正好这时元域也已经完成了他的蛊,二人同时转身,四目相对,一瞬间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停滞了一样,宁静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