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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帝将手帕扯出来,低声呵斥着:“放肆,朕是你父皇,你怎可如此粗暴,还将朕嘴堵上,实在是大逆不道,你母后到底是怎么教你的。”
“还有,你怎么会对这里这般熟悉,难道以前在将军府住过,离儿,你怎么不说话。”
看向里面那个站着的身影,一阵风吹来,带着几分森冷的寒意,明帝看着四周,若隐若现的影子,心里有些发怵。
抿着唇走了进去,皱眉道:“离儿,朕问你话呢。”
姜离看着里面,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牌,心里沉甸甸的,压抑得喘不上气来,这些都是人命,墨家得到了什么,自古以来,武将没有一个好下场的。
战乱时候,为了君王在战场上厮杀,眼睁睁看着亲人,一个又一个倒下,马革裹尸,换来的荣华富贵,不过是假象。
等没有战乱了,所谓的战功,就成了帝王忌惮的源头,随便安个罪名,兔死狗烹,没有好下场。
姜离眼神漠然看着他:“父皇,若调换个位置,你是墨家人,看着这么多亲人死了,给你荣华富贵,你要不要。”
“对了,这荣华富贵只是暂时的,哪天帝王忌惮,这些都要收回,全族被灭,父皇不过是投胎得好,若你是墨家人,能忍住漠北招揽的诱惑,选择启国这个小破国嘛。”
“别反驳,也就你觉得启国好,好个屁,国力羸弱,帝王沉迷炼丹,脑子不好使,还听信奸臣的话,我在墨家军的时候,你知道粮草都哪里来的不。”
明帝闻言皱眉,反驳了句:“粮草,自然都是朝廷拨的,难不成,还有人在里面动手脚。”
姜离嗤笑一声:“呵呵,哪次没动手脚,都是将军府拿自己的家底子贴补,不然我们都是饿肚子打仗,真想叛国的话,有必要这么苦嘛。”
“父皇,数一数,这里为了姜家的江山,到底死了多少人,不数清楚,你休想回到皇宫,别指望你那些侍卫,他们打不过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胳膊肘,怎么往外拐。”
明帝对上那双冷漠的眸子,有些不自在,走过去对着灵位牌,挨个数了起来,越数声音越小,心里也有些不舒服。
姜离面无表情道:“数清楚了吗?”
“嗯,有三百三十五个……”
“数清楚就好,跟我来吧,你不是说他们叛国,既然叛国,肯定是有金银珠宝贿赂,我带你去库房看,到时你自然知晓,谁在欺君。”
明帝跟在她身后,没说什么。
两人很快到了库房,上面贴着封条,是当时抓墨家人时,没来得及清点,暂时封存的。
姜离上前一步,撕掉封条,随手扯了链子,推开库房门,里面摆满了红木箱子,看起来很是壮观。
“离儿,你看看,朕说得没错吧,这些箱子里面,一定都是金银财宝,是墨家人收的贿赂,他们必然是叛国了。”
“父皇,话别说得太满,不然打脸的时候太响,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说着将红木箱子打开,看着里面零散的东西,深吸一口气,果然是这样,说是库房,其实这里面根本没值钱东西,早被卖了换银子买粮草了。
心里酸酸的,吸了吸鼻子:“父皇你自己看吧,看完再跟我说话,不然我现在很暴躁,很想弄死你。”
明帝听到这话,不自觉离她远一点,挨个去打开红木箱子,有的里面是空的,就算有,也不过一点点,完全不像是将军府该有的。
走过去,学着她坐在箱子上,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,他心里已经知道,这次是冤枉墨家了,可……谁让他们风头太过。
如今百姓只知墨家,不知他,明明他才是帝王。
“离儿,就算墨家人没叛国,可他们在民间的名声,实在是太响了,若是日后有人起了不轨之心,到时造反的话,朕要如何。”
姜离看向他的眼神里,带着鄙夷。
“父皇,有一种东西叫格局,可惜你没有,你用萎缩的小脑,能不能好好想清楚,他们为国抛头颅撒热血,在百姓之中,有些声望不是很正常嘛。”
“你若是个明君,那百姓自然也敬畏你,可惜你不是,除了炼丹,你还能做什么,要是能长生还好,问题你那丹药是有毒的,你天天吃毒药,最后一定会早死的。”
明帝被噎得上不上下不下,还没等说话。
姜离继续道:“父皇,你想要这种声望是吧,我可以帮你,只要你愿意上战场,直接面对死亡,百姓肯定都会夸你的。”
“说吧,你想什么时候去战场,我随时可以带你过去,就算有不测也没事,太子不是有了嘛,你出事启国也不至于内乱的。”
屁,这昏君要是真死了,夺嫡之争一定会很残忍,倒是内乱开始,启国怕是内忧外患,墨家不能出事,这昏君也不能死。
明帝沉默着,想说些什么,可心虚得厉害,说不出来。
姜离拍拍手:“父皇走吧,将军府库房看完了,咱们再去丞相府,那些你所信赖的臣子家,都去溜达一圈,好好拯救下,你那崩塌的三观和认知。”
说完直接提溜着人,飞身离开,一晚上很快过去,天亮之前,两人回到皇宫。
德福见人回来了,松了一口气。
“陛下,公主你们回来了。”
明帝心里难受得厉害,摆摆手,有些无力道:“离儿,你说的事,朕会在朝堂上说的,至于墨家……再给朕点时间,等刑部调查清楚,再给他们补偿。”
姜离哼了一声:“补偿,不需要的,他们需要的是澄清一切,还有你帝王的道歉,不然如何抚慰,他们那颗被伤得血淋淋的心。”
知道他不情愿,姜离也不气,反正现在回到皇宫了,慢慢来好了,现在最要紧的是,让昏君去搜查那些奸臣的家。
要下狱,都踏马下去,所谓独下狱,不如众人一块下狱,尤其是冤家齐聚头,想想就让人开心不少,应该能让墨家人心里好受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