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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眸子里满是算计,冷眼看着地上哭泣的人,像是对待陌生人,而不是对自己的女儿,声音冰冷无情:“柔儿,越是这个时候,你越是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“现在马上回去,在陛下发现之前回后宫,好好当你的贵妃,男人生气是正常的,就看你怎么去哄。”
“陛下专宠了你二十多年,如今不会轻易死心,你只要振作起来,打起精神,跟以往一样,拉拢陛下的心,太后那个老不死的,也没办法动你。”
贵妃低着头,像是没听到对方语气不对劲,喃喃着:“爹,我还有重来的机会嘛,要是知道会有今天,当初我就不会……”
丞相看着外面的日头,估算着时辰,心里越发着急起来,若是被陛下发现,肯定会迁怒于他。
“一切都来得及,你看朝堂之上,陛下没有提你跟云王的事,那就是有缓和的可能,不然你以为,他为什么不说呢,这可是奇耻大辱。”
“若是说出来,将云王碎尸万段都可以,可陛下没有,说明他心里,还是惦记着你的,你回宫后别摆架子了,姿态低一点,能活下去才最重要。”
贵妃捂着脸,不知过去多久,才慢慢起身,将眼泪擦干:“是,爹你说得对,只要我认真悔过,陛下绝对不会那么无情。”
“只是,潇儿的事,陛下也已经知道了,日后会不会……”
丞相闻言眼前一黑,声音拔高了些:“你说什么,再说一遍,陛下怎么会知道潇儿的身世,是不是你跟云王说的。”
见她点头,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破口大骂:“你是不是蠢,云王也不是个聪明的,你们当初既然决定动手,就应该杀了陛下,永绝后患。”
“而不是将人活着放出去,现在好了吧,什么都让人知道了,还是你们自己说的,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。”
丞相身体踉跄了下,急忙扶着身边的桌子,吼了一声:“还不快滚回去,若是再敢来,为父不介意打算以灭亲,将你压到陛下面前。”
贵妃被吓了一跳,印象中,父亲从未这般过,哪怕是当初,知道她跟阿云的事,也没有这般动怒过。
心里有些害怕:“我,我这就回去,爹你消消气。”
她现在没有指望了,唯一的靠山,只有娘家人,若是连爹都得罪了,那后半生要如何活,跌跌撞撞起身,就要跑出去。
身后传来丞相的声音:“等等,你跟为父来书房,有个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贵妃一脸喜色,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,乖乖跟在身后。
书房里
丞相快速写完断亲书,吹了吹,递了过去:“这个你拿着吧,日后若是陛下真要处置,希望你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。”
“对丞相府,能网开一面,让我们能活着。”
贵妃接过仔细看了起来,等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,脸上露出讽刺得笑,泪珠子滑落下来,滴落在断亲书上,将墨汁晕染。
苦笑一声:“爹,你敢这么对我,是笃定了,我会看在娘的份上,不忍心说出实话吧,你想将自己摘出去哈哈。”
“当真是,一个好父亲啊,这么多年来,你在我身上拿了多少好处,这眼看着我有困难了,立马将我舍弃了对嘛。”
丞相无动于衷,面色冷淡道:“这些年,你也从丞相府,拿走了不少东西,不然你以为,为何你能在后宫专宠。”
“若不是朝堂上,有为父帮你压制着,你不是真以为,自己会是皇后的对手吧,当真是不识好歹。”
“断亲书拿着,回宫后要怎么办,你自己决定,总之,丞相府若是遭遇不幸,你的娘亲,潇儿,都会不得好死。”
贵妃浑身颤抖着,打开门,失魂落魄离开。
丞相看着她的背影,眸子暗沉下来,思索着到底怎么样,可以保全丞相府,至于这个女儿,已经成为一枚废棋了,舍弃了也无妨。
或许,她若是能死了的话,陛下会看在往日的份上,绕过他也说不定,总之潇儿的身世,他绝对不能承认。
*
贵妃一路跌跌撞撞回去,走进自己的寝殿后,直接腿软摔倒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要破碎了一般,让人看了心疼不已。
帷幔后的兰若,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,脸上还覆着面纱,见是娘娘回来了,眼里满是惊喜:“娘娘,你回来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兰若面露喜色,娘娘回来了,她自然不必再装贵妃,命可算是保住了,真是太好了。
贵妃眼神空洞,麻木被扶起来,换了衣服,整个人如同傀儡般坐着,也不动弹,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封断亲书。
见兰若要拿走,眼神一下变得凶狠起来:“不许动,你出去吧,没事的话不许进来,本宫要自己待一会儿。”
“……是,奴婢这就走。”
门被关上,殿内死寂一般沉默着,贵妃将信拿出来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,将信叠好,叫水沐浴净身。
天色慢慢黑了
贵妃穿好衣服,挂上陛下最喜欢的香包,扭着腰肢出门,准备去找陛下,到现在都没来处置她,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这次就是舍了阿云,她也要保全自己,活下去才有希望,只要陛下对她依旧,那太后也拿自己没办法,毕竟杀太后的事,都已经灭了口。
除了消失的“兰心”,不知那个死丫头,到底去哪里了,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就是想不出来。
贵妃站在政务殿门前,看着两旁的侍卫,低着头露出几分脆弱:“本宫想见陛下,劳烦你们通传一声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,有些诧异,以往贵妃那可是嚣张跋扈,直接就往里面闯,什么时候,居然也会这般好好说话了。
跟鬼附身一样,怪吓人的。
一人犹豫了下开口:“好,娘娘稍等下,这就去通传。”
没多时走了出来,眼神带着几分复杂:“娘娘,陛下说了要处理公务,你若是要等的话,就跪在这里等,不愿意等,可以随时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