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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一......
当然,他想的是万一。
他救过陆羽的命,还是救了两次。
陆羽也是承认了的,总不能说忘记就忘记了。
问题是陆羽在临走之时,都没有跟他交代三两句,甚至未曾正面看过他一眼。
再看这几十个外门弟子不怀好意的眼神,蒋汉义开始慌了。
要是陆羽真把自己的许诺忘了,那么剩下的两年,这外门别院的生活,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炼狱。
蒋汉义不敢说什么,连忙转身就走,却不料绊着一张凳子,差点摔了一跤。
这个滑稽的动作,顿时就引来了十数道恶意的讥讽笑声。
但蒋汉义此时早就心慌意乱,双耳嗡鸣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,唯有迈着跄踉的步伐往外走。
对天发誓,如果陆羽真的把他给忘记了,而他又有离开的选择,他绝对不做犹豫。
可是洪门是个大宗门,门规严厉。
外门弟子在未待满五年以前,若是离开宗门,不问缘由,一律按叛徒处置!
然而他要不离去......
毫不夸张的说,他再留在这里必然是生不如死!
蒋汉义的脑海迷迷糊糊,像是灌了二斤烧酒。
陆羽是二长老的首徒,他算得上是什么?眨眼就把他给忘了,那太正常不过。
他浑浑噩噩的。
那日他劝陆羽未果,又自感会出事,于是就悄悄盯上了洪成志。
一直盯到了唐帅三人失踪那晚,洪成志果然有了异动。
他有意跟在洪成志身后,回到了别院附近,里头发生的事,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洪成志居然胆大包天,要杀了陆羽!
他在别院门外,思忖了有些时间。
洪成志有多厉害,他是知道的,就凭他和陆羽,哪里是洪成志的对手?
就算他要进去帮忙,无非就是又搭上一条命。
问题是他想走,又迈不开步子。
陆羽曾经答应他,要想办法给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......
他是做梦都没想过,那时他不过是有些同病相怜,照拂了陆羽一二,就得到了这个无法想像的许诺。
外门弟子,永远是外门弟子。
哪怕在五年之期,年满后不舍离去,这纵其一生,都得在洪门做牛做马。
当然,这大有人在,因为随着年长,能谋个不错的职位,比如在炊事处做饭。
那要比上山劳作轻松得多了。
也比回到俗世,做一个地头蛇强上一万倍。
内门弟子,却是不一样,哪怕再无出息,以后都能混个威风八面的管事长老。
要是天资再好一些,主事长老,甚至是执法长老,那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到时,他的命运,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。
以后他总得娶妻生子。
做了内门弟子,那么他的子孙后代,以后都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了!
他是俗世的穷苦人家出身,自是再清楚不过,普通人和修行者的区别,就怪不得他做如此想法。
那些强大修行者想的,都是怎么修炼,而他是小人物,自然是要为以后的日子多做考虑。
所以......
是的,所以,他鼓起了勇气。
决定冒死相救!
只因他知道,像这个机会,他这一生,恐怕就只有这一次了。
如果能抓得住,必定是鱼跃龙门,平步青云!
他在冲进去之时,做好了准备。
只要他缠住蒋汉义一时,让陆羽逃走,那么他的目的,就算是达到了。
不过他冲进去以后,所面临的意外,也是他意想不到的。
但总的来说,他救了陆羽一命是事实。
同样,他彻底得罪了洪成志......也是事实。
想到这里,蒋汉义倏地打了个激灵。
却也在这时,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蒋师弟,你走这么快是要去哪里?”
......
......
洪门掌门的主峰,是最高的一座。
峰顶,常年被云雾缭绕。
奎景云带着陆羽飞近,直至快到之时,这大殿的全貌才得以让陆羽窥见。
落下之后,奎景云说道,“师弟无需紧张,我带你进去,稍后看见长辈统一行拜礼是了。”
听罢,陆羽点点头。
说不紧张,那是假的,但他也知道,在这种场合可不能丢了脸。
“那好,跟我进去吧。”奎景云笑了笑,就迈步往前。
陆羽也随之跟上。
这才不过八点,这殿内已有了几百人聚集其内。
原本人声嚷嚷的大殿,却在陆羽进入以后,顿时鸦雀无声,几百道视线纷纷落在陆羽身上。
纵然陆羽早有准备,也感到了几分不自然。
无需他想,这些都是洪门的长老级别人物就是了。
所以刚一进门,陆羽首先就是抱拳,弯腰到九十度,冲着几百人行了一个拜礼。
“晚辈,见过各位长老。”
虽说陆羽的语气诚恳,音量却与寻常无异,但此际大殿内针落可闻,他的声音自然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。
有不少人望见陆羽这态度,不禁都暗暗点头。
“哈哈,陆羽,你且过来!”
这时,洪武的声音响起。
忽闻其声,陆羽还不知洪武在哪处之时,这些长老就自觉让开了一条道。
从这方面去看,不难猜想洪武在洪门的声望。
陆羽再一抱拳,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过去。
未至之时,陆羽就看到了,洪武正与一个年龄相仿的老者,在殿前并排而立。
他稍作思忖,便已走到两人面前。
“拜见师傅,拜见三长老。”陆羽再抱拳拜礼。
按他所想,能与洪武站在一起的,除了洪文宗,恐怕就只有三长老洪炜坤了。
而再看奎景云的神情,他也知自己猜了个八~九不离十。
“呵呵,很好,机灵,不错,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,拿着吧。”
洪炜坤满意地点点头,就递过了一只戒指。
陆羽眼尖,一看就知这是储物戒指,心中暗喜之余,说道,“谢过三长老。”
这枚储物戒指,对他而言太重要了。
之前,他都还一直担心,万一他胸前挂着的储物戒指被发现,那就难以解释得清。
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,洪炜坤赠予自己一枚,就解决了他一个无形中的麻烦。
洪炜坤爽朗笑道,“无需客气,以后你和奎景云,就是师兄弟了,景云,以后记得多照顾一下你师弟,听清楚了吗?”
“知道了,师傅。”奎景云抱拳说道。
“唔,甚好。”洪炜坤停顿一下,刚想说些什么。
却在此时,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殿门正中。
刚开始沸扬的人声,再一次压了下去。
陆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一见是洪文宗和李大牛,不由就皱起了眉。
虽说有些时日未见,但让他忘了李大牛,那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然而在下一刻,陆羽的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叩见大长老!”
这殿内数百之人,竟都齐齐地抱拳,冲着洪文宗行了个拜礼,震得大殿上方瓦砾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