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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锦如正在洗澡,看电视的张妈接听了电话。
电视声响,盖过了开门的声音,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苏锦如,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沈延风吓了一跳,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沈延风起身,“去你房间吧,张妈和甜甜才睡。”他说完关上了电视。
苏锦如和甜甜的房间隔着一个客厅,想不吵醒她们,去她房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
她皱着眉头犹豫再三,“你十分钟之后再过来,我……穿上衣服。”
苏锦如回到房间,赶紧套上了宽容的睡衣,然后把梳妆镜前的凳子搬到了离床最远靠墙的地方,这才去给沈延风开了门。
“你就坐那吧。”她指指凳子,自己在床上坐下,双臂抱在身前,翘起了腿,好像自己坐着的是办公室那张无比舒适的转椅。
沈延风像是没看出她颐指气使的态度,真就乖乖坐在了凳子上,倒是让苏锦如一愣,有些不太适应。
沈延风还穿着游轮上的白浴袍,就算坐姿端正,也颇像逛澡堂子的大哥。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庄重,实际上,他此刻头痛欲裂,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。
可他就是有点不放心。
苏锦如也心里乱得很,没看出他脸色有什么不一样,等半天不见他说话,莫名有些紧张。
“我……”沈延风双手放在膝盖上捏了捏,眼皮越撩越慢,忽然歪了身子,朝一边倒了下去,哐啷一声摔在地上。
“沈延风!”苏锦如一下从床上跳下来,冲过去,才发现他紧皱着眉头,全身都在发烫。
他昨晚被苏锦如甩开后,迷迷糊糊在小区的排椅上睡了一晚,早上醒来才回了家,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苏锦如家的小区里,虽然在家昏昏沉沉睡了一天,下午出门的时候,还是觉得不够清醒。晚上又在海水里溜达一圈,终于扛不住了。
听见苏锦如的声音,沈延风勉强睁开眼,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苏锦如哪还有心情听他道歉,连叫了他几声,都没见他回应,只能起身从后面把他抱起来,吭哧吭哧往床上拖。好歹她胳膊上有点肌肉,要不然,真不知道怎么弄这个庞然大物。
她坐在床边喘粗气,身上顿时出了一身汗,转身瞧沈延风一脸痛苦的表情,顾不得再休息。摸着他身上浴袍有点潮,只能硬着头皮先把衣服给他脱了。
苏锦如盯着沈延风,心里多少有些负担。
第一次是他喝多了,她什么都没明白过来,就直奔了主题,第二次,是她脑袋一热,说到底也没想明白,根本也来不及有什么想法,就睡着了。
如今,她手放在他浴袍的带子上,却有点下不去手了。
苏锦如在心里对自己十分鄙视,电视里那些潇洒女王可没有谁会在乎这些小事。
她一咬牙,速度解了带子,生用蛮劲儿把衣服拽了下来,赶紧用被子把他给盖住了。
苏锦如长出口气,心情复杂的看着他,最终还是起身,去找了毛巾和酒精,先给他擦了身子,物理降温。
这一晚上,又是给他用毛巾敷额头,又是递水,直到天快亮,摸着他额头没那么烫了,她才上床睡了。
沈延风是被渴醒的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暖水瓶和杯子,先咕咚咕咚喝下两大杯,这才舒服了不少。看看缩在旁边的苏锦如,又看看床头柜上的毛巾和酒,以及这满屋子的酒味,多少想起
点昨晚的事。
淤塞在心里的坏心情,瞬间一扫而光,虽然脑袋有些发蒙,一点精神都没有,但还是开心得不行。
他躺下想继续睡,这一动,却把旁边的苏锦如给弄醒了。
她艰难的撩开眼皮子瞅瞅他,没说话,先打了个打哈欠,“还发烧吗?”
“应该没事了,头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完合上眼。
沈延风看着她,忍不住微笑,“谢谢。”
苏锦如闭着眼睛咕哝道:“没事了就赶紧走,把枕头还给我,老子脖子都要折了。”
沈延风听罢,展开胳膊,戳了戳她的肩膀,“给你枕。”
苏锦如不耐烦的看了看,很是嫌弃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继续睡。
等她睡醒的时候,已经到了下午,据张妈说,沈延风是中午走的,走之前留下话,让她睡醒后打个电话给他。
苏锦如想到昨天发生的种种,有些不想打这个电话,就故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,泡澡、看剧,清空大脑,然后给甜甜在国外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希望能再进行一次基因库配对检索,嗯,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甜甜的情况比较特殊,找到匹配基因的概率非常低。”
“没关系,好,我会尽快在网上填好申请表格。”她挂上电话,马上打开电脑,进行相应的申请,完成了相应费用的支付。
其实,这样的基因检所匹配她不知已经做过多少次,找不到匹配的基因,钱就打了水漂,如果不是遇见了师父,她连给甜甜治病的钱都没有。
可如今,她对沈延风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心灰意懒,她高估了自己,她放弃了。
如果她不能救回女儿,她就跟女儿一起去死好了。
苏锦如苦笑,心里反倒坦然了许多,这些日子,她真的很累。
在电脑前发了几分钟呆之后,她开始写辞职信,发到了沈延风的邮箱。
合上笔记本,苏锦如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,伸个懒腰,整个人都轻松了,甚至想马上给师父打个电话,问问他自己能不能重回李氏。
她看着时间还早,走出房间去找张妈,让告诉她今晚就可以回沈家了。
张妈很惊讶,“那甜甜怎么办?”
“没关系,我会处理好。”苏锦如笑着回答。
张妈虽然舍不得她们,但她不过就是个佣人,知道她这么说肯定有道理,沉默片刻才说:“那我给你们做完晚饭就再走吧。”
苏锦如看着她,忽然心酸,缓了缓,说:“那……明天吧,我开车送您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张妈答应一句,低头去厨房继续择菜。
甜甜听见她们说话,从房间里跑出来,仰头看着苏锦如,“妈妈,为什么要张妈走啊?甜甜可喜欢张妈了。”
苏锦如领甜甜到沙发上坐下,正打算跟她说说回意大利的事,手机忽然响了。她看一眼来电人,知道这个电话躲不过,只好接听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延风幽幽的质问声传出来,隔着手机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个男人,声音越是平静,越让人感觉大事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