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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锦如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,她从声音就听出了不对,拖鞋都没穿好,走了几步,差点把自己绊在那,好在跟过来的沈延风一把拽住了她。
沈延风光着脚,一手紧紧拽着她的胳膊,安慰了她一句,“你先别急,可能只能做噩梦了。”他的鞋在靠门的另一边,看苏锦如下床,他只愣了一下,就跟着跑下来。
苏锦如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突如其来的不安让她不能不急,但听完沈延风的话,也希望自己是在干着急。
随后,她拽开门,只见站在门口的甜甜一手拿卫生纸堵着鼻子,一手尴尬的乍在旁边,微微低着头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妈妈,我流鼻血了。”她努力把话说清楚,努力地没有哭出来,可心里却很害怕,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浑身都在难受。
前一秒还急得连路都走不稳的苏锦如,在看见女儿的这一秒变得无比冷静。
或许是因为遇见过类似的情况,或许是因为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此时要如何应急,苏锦如变得一点走不着急,有条不紊的安排了所有的事。
让沈延风马上联系李医生,同时为甜甜做简单的止血处理。然后从衣帽间里,拿出两套休闲款的衣服,去医院西装革履的,舒适程度放一边,光沈延风的衬衣扣子就得系半天,太浪费时间。
这次的手术很顺利,不到两个小时甜甜就止住了血。
李医生也给出了甜甜的最后期限,照现在的情况看来,最多一年,甜甜的病情就很难再靠药物控制了,如果到内脏出血的地步,就算找到合适的骨髓也没用了。
止血之后,甜甜仍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,所以要暂时留在ICU观察。
医生走后,苏锦如和沈延风相对沉默地站在走廊,好半晌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能说什么。
因为是沈延风个人的产业,所以在询问过他的需求后,院方马上安排出一间VIP病房,在住院部的顶层,都是套间,甚至比一般的酒店设施更加完善。
终于,沈延风先打破了沉默。他上前几步,轻轻抱了抱她,“走吧,先去休息一下,这样等她醒了才有精神。”
苏锦如沉默了几秒,缓缓靠在了他身上,闷声闷气的询问:“我可以现在给黎明打个电话吗?”
沈延风长出口气。
他很想说不可以,但他说不出口,“我来打。”
两人在护士的陪同下进了VIP病房后,沈延风马上给沈黎明打了电话,他还在纽约,正在大街上寻觅朋友推荐的小酒馆,解决晚餐。
“甜甜的病情恶化了,你能不能回来一趟,去做一下骨髓匹配。”沈延风的声音低沉,一句话听上去十分平静,但最后不经意带出的叹息,才让人听出他在恳求。
求别人办事,实在是对沈延风来说,最不愿意做,也会最陌生的态度。
沈黎明本来还在笑着东张西望,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住,“医院下了最后通牒?”以他对哥哥的了解,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一定不会打这个电话。
“最多还有一年时间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沈黎明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。
沈延风微微皱眉,随即说:“没关系,我理解你,我……”
“哥。”沈黎明打断他的话,“我走之前从医院带走了甜甜的骨髓信息,回到法国的第二天就联系了我的心理医生,让他陪我去做了检查,配型失败了。”他顿住,“对不起。”
他当时是堵了一口气的,想着如果自己用骨髓要挟苏锦如,会不会她至少愿意跟他在一起试试呢?
老天爷也发现了他的私心吧,没有让他这个邪恶的想法如愿。
“我马上安排回国去看她。”他接着说。
“好,你买好机票通知我,我去接你。”沈延风说完挂断电话。
苏锦如不知道沈黎明说了什么,本来听沈延风之前的话已经绝望了,结果在最后又听见了希望,“黎明同意了吗?”
沈延风歪头看着她发亮的眼睛,有些不忍心说出实话。他又一次抱住她,不让她看着自己,“黎明说他已经做过配型,失败了。”
苏锦如僵住,感觉这一瞬间,自己身上的血都凝固了,没了最大的希望。
沈延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安慰她,“放心,只要你在两个月之内怀上宝宝,甜甜就有希望了,明天早上正好可以把检查做了,听医生的话,肯定来得及。”
“但是新生儿和甜甜不一定能配型成功……”苏锦如揪着他的衣服,感觉胸口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,怎么都喘不上气。
“那就看老天愿不愿意把甜甜留下吧。”沈延风搂着她躺下,“来,先睡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苏锦如第一次靠在他怀里很踏实,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依靠,没有胡思乱想,很快便睡着了。
意外的,苏锦如这一觉睡得特别好,直到沈延风起床的时候才睁开了眼,还睡得有些意犹未尽,在家里都很少有这么好的睡眠。
两人在医院做了检查,身体都没什么问题,但苏锦如的例假一直不太准,医生说让她放轻松,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,让他们先试试自然受孕,如果一个月没有成功的话,可以考虑看看用些医学手段。
苏锦如第一胎的时候险些丧命,担心自己会很难再怀上孩子,加上跟沈延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她一直有规律的进行房事,但肚子却没有动静,就更加让她不安。
听到医生的话后,才稍稍安了心。
沈延风说有事要走,苏锦如点点头,想再跟医生咨询一下,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。
她第一次完全是意外怀孕,虽然已经当了妈,但还是一脑子浆糊。
沈延风知道她是心里不踏实,拍拍她的头安慰,“没事的。”
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其实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沈延风微笑一下,也不知再说什么才好,“我今天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处理。”
苏锦如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“你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延风应一句,快步走了。
苏锦如对着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秒,正要转身去找医生的时候,却见他又折了回来。
她以为他落下什么东西,有些奇怪的看着他,却见他直直走到了自己跟前,冷不丁在她额上亲了一下,“我会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这次说完才是真的走了。
苏锦如一时有些懵圈,一巴掌糊在脑门上,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他这一吻落下的时候,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的自己,对着他满心怦然。
好半晌,她捂在脑门上的手变成啪啪乱拍,几下就把脑门给拍红了。“苏锦如,你醒醒,现在不是瞎感动的时候。”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