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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延风歪头瞅瞅她,侧脸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,嘴上说着宽慰的话,其实心里还是在怀疑,走位老板,他当然知道这是好事,但作为老公,他就很心疼了。
嗯,前老公也是一样的。
他趁她走神的时候,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,“你之前说愿意给我推荐新的调香师,明天把名单给我,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我到公司之后马上发给你。”名单一直在她的电脑里,早就给他发过一份,但他说不想看,把邮件给删了。苏锦如随后说完,还不忘提醒,“但在白日梦上市之前,你还是小心一点,别暴露了风声。”
她说得一本正经,却听旁边的沈延风说:“我不管,你现在太累了,马上找人顶替你,让你休息才好呢。”
他之前不愿意找人,是存着她还能回来的念头,可现在,他却不想让她回来了,如果在沈氏的工作并不能让她快乐,那这工作,他就不给她。
比起让沈氏更上一层楼,此刻的他,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,就是让她活得快乐一些。
苏锦如被他的话腻歪到了歪头瞥他一眼,嘴硬地说:“谁愿意把半成品的工作交给别人?万一这款香水大卖,我可就亏大了。”
“放心,分红一点不少给你。”
“沈总,我是一个已经离职的调香师,比起你给的分红,我更看重的是名声,OK?”苏锦如有些夸张的强调了一下。
沈延风点头,忽然别过头,有些心虚地问:“所以……你是已经有去别家公司的打算了?”
他知道,以Wenny的名声,就算在沈氏的两款香水没有她原来那么成功,也一样会有公司抢着想要她,巨大的话题性,让这个女人在实力之外自带曝光度,绝对不会差一份工作。
但他想到她去别家公司效力,心里就不舒服。
谁愿意跟自己喜欢的人唱对台戏?
苏锦如看他一眼,斟酌了一下,小声说:“放心,暂时没有出去工作的打算,等把这摊事忙完,我就想好好陪两个孩子和我爸。”
有时候,她看着甜甜会想起宋天真。
宋天真背上有一朵莲花,十九岁的时候,她去纹了个尖尖角,之后每活过一年,她就会在背上多闻一个花瓣,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过来了。
她的甜甜会不会也这样呢?
尽管医生一次又一次的摇头、叹息,给出让她绝望的定论,可说不定甜甜也会像宋天真一样,创造一个有一个奇迹呢。
沈延风知道她又想起孩子们了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苏锦如愣了一下,却没有挣开,因为明白他的好意,也明白他的自责。
对于甜甜,他们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自责里,她……不忍心让他承受这样的惩罚。
沈延风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,就是开了整整四个小时的会,中午饭都没吃,虽然把各家的助理放出来了,但会议室里的几个老大,都只有喝咖啡的事。
沈延风这次离开得十分任性,尽管只有几天,小何在这边的工作都进行得十分艰难,当然不乏有人想故意刁难。
沈氏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大的危机,如果这个时候能让人心分崩离析,那绝对是搞垮沈氏最好的实际。
据说,这四个小时里,沈延风笑微微的反驳了五个新的提案,调整了四个大项目的负责人,还十分和气地说了一句“不满意就滚”,四个小时,愣是让与会人员有了精神崩溃的感觉。
苏锦如十分庆幸自己现在在公司只算是外包人员,没资格参加这次的会议,有不少人都冲她开炮,而且火力十分强劲,沈延风本来可以全部忽略的,但他却幼稚得让那些人嘴上的便宜都没有讨走。
没办法,当一个人拥有了软肋之后,就不得不在一些事情上争一争,哪怕在别人眼里一点意义都没有,幼稚得可笑,可保持沉默就是会让自己的心过意不去。
晚上,沈延风亲自当送餐员,而且特批了一个会议室给实验室的人吃饭,不管是谁都不能预约那间会议室开会。
实验室的姑娘们看见沈总温柔贴心的样子,一边说着要更加努力的工作,一边期待着突击期结束后的那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舞会。
今天晚上等苏锦如的自然是沈延风。
他特意把副驾的座椅放下去,还给她准备了枕头和毯子,就是想让她在车上睡得舒服些,虽然只有二三十分钟,用来给身体充充电也是好的。
苏锦如看他准备得这么细致,嘴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很感激。但她也有点害怕,现在的她,其实不太想和沈延风走得太近。
“我只是怕你晚上又在浴缸里睡着了。”他有些埋怨。
苏锦如调整了一下姿势,“好久没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过了,身体有些吃不消。”之前的事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,虽然平时感觉没什么,但一到需要耗费精力的时候就会很明显。
精力不够,反应也有些迟缓,之前瞬间能分辨出的几十种味道,现在还要想一想,而且出差错的概率明显变高了。
这些事也是让她紧张的原因。
这项很考量天赋的工作,毫无疑问需要她保护好自己的身体,但是身体的衰竭,真的不是她努力或者肯拼就能弥补的啊。
她闭着眼睛,试探着问道: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我不能再继续做调香师,可能跟以前一样,变成个一无是处的胖子,你是绝对不会停止给我的生活费吧?”
沈延风扑哧笑出来,“我让你放心,你就能放心吗?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那好,我保证,有我沈延风一口吃,就有你苏锦如一口吃。”
“不行,还有我爸,甜甜和默默。”
沈延风黑线,“对,还有你爸、甜甜和默默一口吃。甜甜和默默都是我的孩子,我怎么会不管他们?”
“也对,我就担心我自己和我爸就行了。”苏锦如叹口气,“说实话,他住的那个医院真是很贵,我刚到美国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有点焦虑来着。”
“苏女士,麻烦你多给我一点信任。”
“我发现你最近总喜欢叫我苏女士,不会把人叫老吗?”苏锦如闭着眼,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“那叫如如妹妹?”这是他十来岁的时候对她的称呼,其实还有个叫法,胖妹。
苏锦如打了个寒战,“苏女士也挺好的。”
沈延风笑了,“别人都叫你锦如,我想叫个不一样的。”
苏锦如忍不住撩开眼皮,瞟了一眼他的后脑勺,倏尔又紧紧合上,几不可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