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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外的走廊,丁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给了鱼丁一个大耳光,“逆子!”
不远处的宋星野眯了眯眼,而三叔,一直面对手术室站着,动都没动一下,好像丁老爷子把这个孙女打死也不关他的事。
鱼丁被打得歪了头,好半晌,才丧气得说:“如果天真出了什么事,我就去赔命。”
“赔命?”宋星野冷笑,“你的命值吗?”
他知道鱼丁是妹妹的好朋友,也知道妹妹冲出去的那一刻心里可能会有的想法,但他现在真做不到宽容,没有第一时间对丁家发动商业战争已经是他留下的余地。
丁老爷子眉头稍微皱了下,这话自然是不爱听的,但碍于对方的商业地位,他就算有再大的不满这种时候也都得忍下来,什么话都不能说。理亏得是他们,希望这件事不要越闹越大才好。
跟在老爷子身边的夫人,却有些忍不下去。
虽然鱼丁跟她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但事关丁家的脸面,她现在不说出来,就觉得嗓子里硬让人家塞了一团破棉花,上不来下不去还特别恶心。
“天真和鱼丁是好朋友,当时所有人都看见是天真舍命救下了好友,你这么说话,天真听见会难过啊。”
这位丁夫人,比丁老爷子小了二十多岁,上海人,说话带着骨子江南女人的柔媚,此刻听起来,腔调里的婉转让人很不舒服。
宋星野瞪眼,妹妹在手术室生死未卜,对面还是长辈,他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开炮。
一直沉默的三叔忽然长叹一口气,“丁老啊,你们先回吧,带着宠物出来瞎叫唤,听得人心烦。”他已经好多年没跟这些人打交道,如今说话,苍凉的嗓音中仍然不失当年的威慑力。
“你什么意思啊!”丁夫人当即立起了柳叶眉,被丁老的眼神震住,才没有再出声。
丁家的脸面已经丢光,这次的事也得罪了张家,以后再跟政府打交道怕是免不得遇到麻烦事,现在绝对不能再得罪宋家了。
丁老叹口气,见鱼丁并没有走的意思,就带着儿子和妻子先离开了。
苏锦如跟沈延风说了一声,到医院的小超市买了个雪糕回来给了鱼丁,“敷脸上吧。”
鱼丁已经去洗手间把新娘妆卸了个七七八八,有些斑驳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有点像女鬼,被打的一边明显肿起老高。
她拿过雪糕,很小声的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苏锦如也叹口气,拍拍她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宋天真的身体本就已经残破不堪,那个身体能撑到二十八岁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,如今,受到重创,只有看老天的安排。
手术持续五个小时后,宋天真被送进了ICU,听医生的话,手术并不是很成功,那一刀伤到了内脏,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,但患者随时有可能出现病危情况。
医生离开的时候,三叔忽然晃了一下,好在旁边的宋星野及时出手扶住了他。
三叔匀口气,抬手示意,“我没事。”
宋星野担心地说:“你先回去吧,我在这守着,有事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好半晌,三叔才点头,他也是觉得自己在这守着万一再病了,只能添乱,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宋星野看向沈延风,“沈兄,那就麻烦你送我爸回去吧。”
沈延风点头,“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“我扶您。”苏锦如挽住了三叔的胳膊,刚才看他那模样,让她想起了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爸爸,当年,知道她出事的爸爸,一定也很揪心吧。
等他们都离开后,鱼丁才缓缓上前,跟宋星野说:“晚上我在这守着吧。”
宋星野只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,快步走到一边给助理打电话,开始交代各种事,包括晚上要在ICU外守着的睡觉装备,今天的晚饭以及明天早上的会议流程。
他不想理鱼丁,看着她就来气,哪怕理智上什么都明白,还是没办法给予宽容。他不能接受妹妹这样的离开,就算知道她的病也让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*
上车后,三叔让沈延风把他送到医院对面的酒店就行了。
沈延风迟疑一下,提议,“您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,然后我再送你回酒店吧。”
三叔摇头,“你们夫妻就不用跟着忙活了,我自己去弄点吃的,想早点睡,万一晚上有什么坏消息,我也能起得来。”
他跟这个闺女的感情很奇怪,当年,刚开始有她的时候,他看着那么个只会哇哇乱哭的小孩,烦得不行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变成了女儿奴。
直到现在,是又害怕,又大担心。
他觉得自己没能给女儿做个好榜样,总是怕她会埋怨自己。
三叔叹口气。
沈延风和苏锦如交换了个眼神,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多余,便把他送去酒店,强行叫了外卖,陪着他吃了点东西才走了。
三叔这个岁数,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出意外,在医院已经忽然犯了低血压,他们必须得看着他吃点东西才能放心。
回家的路上,苏锦如给夏莎打电话却没人接,她无奈,只能拨了沈黎明的电话,“夏莎怎么样了?”
“从酒店回来后就一直关在房间不肯出来,不吃不喝。”沈黎明看着她紧闭的房门,也是无奈,连厕所都不上。
苏锦如也是愁得不行,简单说了下婚礼上的事,“天真这次可能凶多吉少了,你……要不要去医院看她一眼?”虽然她知道这样的要求对沈黎明来说未免有些道德绑架,但她听医生说,病患在失去意识的时候,大脑深层其实还在活跃,所以聊天才能增强病患的求生意识。
说不定沈黎明的声音能帮宋天真挺过这一关。
沈黎明沉默了片刻,斩钉截铁的说:“不去。”去参加婚礼是他答应她的事,也是他告诉自己最后答应她的事,所以他带上了夏莎,是想让她死心。
他不想管那些医学上的猜测,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去,宋天真若是能行,没有他也会挺过来。他不想他们之间再存在任何羁绊。
苏锦如理解他的想法,没有过多强调,挂上电话后让沈延风送她去夏莎家,她很不放心闺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