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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锦如很郑重地看着沈默,“默默,妈妈知道你为了救甜甜什么都愿意做,但有些事,妈妈要跟你说清楚,抽骨髓很痛,抽完之后,也会做后续的检查,甚至可能会让你被迫休学,这些你都愿意吗?”
虽然她一时冲动去求了沈延风,但冷静下来之后,她已经想明白了,哪怕沈默跟甜甜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,她对沈默的爱都不会变,就算再有私心,她也不能自私到以爱的名义毁掉一个孩子。
沈默毫不犹豫的点点头,用同样认真的口吻说:“爸爸,妈妈,我在第一次跟你们提要去做骨髓检测被你们拒绝之后,就去看过相关的书籍,知道救妹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我会害怕,或许也会有退缩的念头,但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克服这些障碍,因为我不想失去妹妹。”
他跟甜甜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,都选择勇敢尝试,现在知道甜甜是他的亲妹妹,跟他流着同样的血,更没有退缩的理由。
他无比坚定的看着妈妈,即使害怕也不想犹豫。
苏锦如看着沈默懂事的样子,一时间又有些心酸。
老话说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
沈默在沈家虽然衣食无忧,但肯定是个没人爱的孩子,沈延风弄个孩子来就是为了应付奶奶的逼迫,即便有父亲的样子,对沈默的爱多有限也是可想而知,要不然,孩子也不会宁愿跟她这个相处了几个月的后妈走,也不愿再留在生父的身边了。
加上苏想容那个戏精的为人,苏锦如几乎脑补出了儿子在沈家长大这几年是多么的不容易,兜着下嘴唇,作势又要哭出来了。
沈默看着妈妈的样子,很心疼,“妈妈,我真的想好了,相信我。”
“妈妈相信你,我们默默最勇敢了。”苏锦如努力笑出来,摸着他的头夸奖,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话,她不想他这么勇敢,希望他不愿意的时候说出来,希望他害怕的时候撒个娇,希望他像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,天真一点,傻一点,任性一点……
沈延风也蹲下,拉住儿子一个手,“一旦你不想继续的时候,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,妹妹的病要怎么治,该大人来想办法,你没有义务去承担这些事。”
沈默点头,“我知道了,爸爸。”
沈延风拍拍他的肩膀,“沈默,你是爸爸的好儿子,我为你骄傲。”
沈默很少得到爸爸的夸奖,听见这样的话,一时双眼放光,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尽管沈延风和苏锦如已经跟沈默说了自己所能说的一切,李子木也对抽取骨髓时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跟沈默说了一遍,但见他躺在手术台上,像虾米一样被医生折成一个卷,沈延风和苏锦如的心还是揪了起来。
这样的画面,苏锦如已经见过很多次,只是之前都是甜甜,而这一次换成了她刚刚相认的儿子,见医生拿起针管的时候,她闭上眼不敢看。
沈延风轻轻拉她一把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不一会儿,检查室里传出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就算有手捂着,苏锦如
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她的心也跟着揪到了一起。
苏锦如全身战栗,紧紧抱住了沈延风,如果不这样做,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冲进去把医生推开。
沈延风不忍地闭上了眼,这是第一次,他这么心疼。
沈默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,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,但他见到苏锦如和沈延风的第一时间,竟然露出了微笑。沈延风弯腰把儿子抱起来,第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要亲亲他。
回去的路上,沈默躺在后座上,枕着苏锦如的腿睡着了。
他在里面哭得那么凄惨,却一句别的话都没有说。
苏锦如一路都低头看着儿子的脸,一颗心,又是酸涩又是欣慰。
反正小学的课程对沈默来说也不算什么,苏锦如和沈延风商量之后就给他请了三天假,等骨髓匹配的结果出来再做打算。
这几天,苏锦如的身体虽然很虚弱,但还是尽量每天进厨房给两个孩子做饭吃,沈延风干脆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了家里,如果有实在重要的会议才会去公司一趟,剩下的时间也都跟孩子们在一起。
第三天一早,沈延风接到了李子木的电话,好消息,沈默和甜甜的骨髓匹配成功了,需要让两个孩子马上住院,先进行一期治疗之后,看甜甜的身体状况安排手术。
“但现在甜甜的情况已经不如去年,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,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不高是多少。”沈延风很讨厌这些模棱两可的话。
“在百分之八十到五十左右,要对甜甜的身体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我才能给出更确切的估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延风挂上电话,对上苏锦如期待的目光,把刚才李子木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,这个成功率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要高,因为当年他的时候,比这低多了。
但他不知道苏锦如的承受能力,说出来之后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,有些担心。
“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……”苏锦如长出口气,竟然又有些想哭,“我最近是怎么了?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?”
沈延风搂住她,“你本来就这样。”
苏锦如往上吹口气,好像能把眼泪吹回去似的,哽咽着说:“不行,我要当个坚强的妈妈,要给两个宝贝当榜样才行。”说完她缓了缓神,马上撩开被子下床,她要去给两个宝贝做早饭,然后告诉他们住院的事。
*
甜甜的治疗过程远比医生料想得还要顺利,半个月后,沈默和甜甜一同被送进手术室。
远在法国的李晴和三叔,沈黎明、沈昕昕、楚念非和夏莎都赶到了医院,尽管知道什么都做不了,但大家还是执意要来,希望能在手术室外给两个孩子祈祷。
手术由李子木主刀,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灯才熄灭。
众人马上把目光汇聚到门上,仿佛每过一秒都焦灼难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