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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蛮荒当女王”!
“可我是首领啊!!我不能死啊!我只能让那些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替我去死啊!这有错吗?啊?!”
元状若癫狂,浑身肥肉跟着剧烈颤抖。
旁听的于彤,竟是看着这样的元失神。
原本以为是狠毒的权谋,可没想到到头来,也只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如困兽般的徒劳挣扎和疯狂的报复。
可再如何可怜,也是一个夺走了无数幼小生命的魔鬼。
于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看元,扭过头去,深深叹了口气。
信不懂元的挣扎和痛苦,力不懂元的疯癫,元部落的所有人,都不懂元的无奈。可于彤懂,而且……
回忆还没上心头,肩头就上了一只手臂。
于彤侧头,碰上尤赤专注的目光,里边潜藏的深情,如同岩浆,焚烧着,翻滚着,却也压抑着。
她一时间看呆了,等在回神时,就听到一连串的惊呼,以及噼啪的响声。
猛然扭头,一个被瞬间点燃的活人出现在视线内,仅仅眨眼的功夫,眼睛被一双温凉的手遮住,所有的血腥和不堪都被这双手挡在视线外。
“别看!”尤赤这样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。
火人似乎感受不到灼烧的热度,疯狂大笑然后大哭。
“刚见你的时候,你那么聪明,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,我只想和你交配,要是只有你做我的配偶该多好?”
“错了啊,都错了啊,我也不想啊,可我每次看到那些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就疯了啊,太疼了……”
“我以为我遇到了神,我追逐他,恳求他,求他带我走,可他不愿意,他应该也觉得我不可饶恕吧……”
火势越来越大,火光照亮黑暗,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,可元躺在地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翻滚。
没人去救他,周围的人就这样冷眼旁观着,甚至有的人眼睛里还含着快意和恨意。
元杀死的,不止是她自己的孩子,还是他们的孩子啊。
身体是疼的,疼到抽搐,元却依旧用那双点燃了火的眼睛注视着信。
那双眼睛里,有解脱,有释然,有迷恋以及最初的纯真,却唯独没有了恨。
信怔怔的看着,嘴唇微动,说着无人听见的话:
真的错了吗?
其实不止你疼啊!我也是不舍的!
可就是因为阿妈只要阿爸一人,部落毁灭了。阿爸阿妈还有其他人全死了,只有他活了下来。
那个滋味太痛苦了,所以他只是不想重蹈覆辙而已。
可如今说这些,又有什么用呢?
那个曾经笑的像太阳一样温暖了他阴暗心房的雌性,在大火中一点点的褪去累赘,重新变回了他们最初相见的样子。
很温暖吧?
信感觉很冷,眼睛盯着火人,眼里有了渴望。
他轻轻的笑了笑,自言自语:“等等我啊,最后一次……”
力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,大手抓上了他的胳膊,掐的力道,让肉都陷进去。
可这一次,信却没有呵斥他,而是缓缓抬头,一双盛着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。
力感到头皮发麻,“信?你怎么了?”
信说:“如今没了雌性,部落也就没了,你们的脑子守不住这部落的东西的,跟着她走吧,离开这里,至少你们不会饿死。”跟着于彤过来的一群人,各个面色红润,精精神神,显然日子过的非常好。
这就足够了。
交代完了力,他又扭头,看到尤赤始终捂着于彤的眼睛,眼里闪过羡慕。
其实他曾经最喜欢做的事也是保护那个雌性,可到头来,终究是他亲手送走了。
“部落里的雄性都很强壮,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们。”
于彤在尤赤的手下蹙眉,尤赤却替她回答了。
“我们首领,是神使。”
一句话,让信怔愣许久后,看向已经没了声息的元。
他以为元话里的神是指自己,可忽然间,他想起前段时间元对尤赤的疯狂追逐。
原来……早在之前,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啊!
罢了罢了!
信摆摆手,转身一步步的走向元。
力猛然用力拉住信,“信,你要干嘛?”
信不惜骨折,也要挣脱的样子吓到了力,急忙松手,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信蹲下来,缓缓伸手抱住了依旧燃烧的尸体,静静的躺在了她身边。
火舌舔舐,将靠近的躯体卷入,尽情的享受着自己的盛宴。
信给了年少的元一个梦,却在梦正酣时,亲手戳破了那个梦。
无所适从的元,就那样颠颠撞撞的四处碰壁,直到体无完肤,伤害了被人,又伤害了自己。
谁对?谁错?
说不清了……
好在一切的一切,都随着火焰,烟消云散。
直到许久后,刺鼻的味道渐渐消失,尤赤抓着她的肩膀,转了个身,才松开她的眼睛。
于彤缓缓的抬头,看向星空。
在很久以前,元是不是也和自己最心爱的男人一起仰望过这片星空?所以再知道一切都完了后,她最不舍、最留恋的,也是这片星空?
这个想象,让她的心抽痛了一下。
伤感于事无补,于彤收起所有情绪,缓缓转身。
余光中,火焰已经偃旗息鼓,只留下连在一起的焦黑。
力亲眼看着信消失,知道这个时候,他才意识到,他们部落的两个最重要的人,真的都离开了。
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,下意识的追寻过去,然后看到了于彤。
信说,让他带着部落的雄性们跟着她走。
信的决定从来没有错,这一次也该是这样。
力说:“信说让我们以后跟着你,那我们就跟着你。”
于彤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她不再是于彤,而是于部落的首领。
她点点头,“那就收拾吧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力点了头,转身刚要离去,却被叫住。
“把他们俩……埋了吧。”
力微微扭头,看向那片焦黑。
其实已经烧的只剩下一片黑灰了,埋不埋的无所谓了。可力还是点点头,挥手让其他人去收拾,自己亲自,在焦黑的旁边,开始挖坑。
海岸边的土壤很松软,他挖的很深,然后用手一捧捧的把所有被焚烧过的沙子和黑灰都洒了进去。
信,还有首领。我虽然不懂,可却也明白,你们无论生死,都该是想要在一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