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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到营门口,自有站岗的士兵过来,站岗的士兵自然是贾修羽的心腹,过来之后,也没有要什么口令,正常军营里那一套统统没有,而是叫道:“大将军,营里的弟兄们闹着要吃饭,还要酒肉,这个就难办了,酒肉这些东西,咱们都没有准备啊!”
贾修羽心中叹气,他不是个合格的大将军,平常对军队也不上心,甚至还常常跑回家去,所以右神武军的军纪也早就败坏的精光了,兵将们除了能端端禁卫军的架子,但战斗力什么的,那是提也休提,当然,如果不是如此,李正隆也不能挑他的军队下手,正因为知道他不行,才想要夺权的。
贾修羽道:“去告诉士兵,临淄王殿下来看望他们了,酒肉好说,过了今天,管够吃喝!”
杨泽在一旁笑道:“酒肉这种事情,还是由王爷来说比较合适。”卖好这种事,不由李正隆来卖,别人卖确实不合适,尤其是象贾修羽这种马上就要滚蛋的前任!
贾修羽忙陪笑道:“是是,是末将说错了话,该由王爷您来说才对,恩自上出嘛!”他没理杨泽,而是对着李正隆赔不是。
李正隆笑了笑,道:“谁说都一样。”他对那士兵道:“吹角,集合,本王先去点将台!”
那士兵答应一声,转身大喊起来,完全没有个传令兵的样子,就如同在菜市场一样,只要嗓门大就行了!
杨泽皱了皱眉头,装出一片好心,小声道:“小王爷,看这个样子,这右神武军不怎么样,就算掌了这支军队的兵权,怕也没什么益处!”
李正隆意气风发,笑道:“正因为如此,本王才可以去改变,才可以打造出一支真正听命于我的军队啊!”
说完这句,感觉有点犯不着和杨泽说这些,杨泽懂什么啊,除了嘴皮子上的功夫,别的本事都稀松平常,等自己掌了兵权之后,杨泽就没什么用处了,不用跟他多说什么!
一指军营里的点将台,李正隆道:“走,咱们上台阅兵!”
三个人带着一众随从,向点将台奔去。
右神武军的大营相当不小,如果从面积上来讲,都快赶上一座小城了,但兵营的围墙并不高,也就一丈多点,四周有箭楼,里面是营房和校军场!
右神武军兵将定额为一万二千,实额也是一万二千,也就是说贾修羽是没有吃空饷的,毕竟是禁卫军,吃空饷这种事,没有哪个大将军敢干,离着京城这么近,独孤女皇要是想查,那也太容易了,所以没人敢吃空额,但只要手里有兵,发财的地方就多,贾修羽还是捞了不少的。
李正隆上了点将台,望着被烧得漆黑的兵营,心中大爽,烧得好,烧得干净,才能盖新的,又看到正乱七八糟在排队的士兵,心情更爽,乱才好,自己才能清除掉一批人,换上自己的心腹!
杨泽站在李正隆的身后,奇道:“这些士兵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,禁卫军应该衣甲鲜明才对啊!”
李正隆笑道:“衣甲不齐才好,这样才能……”他突然停住了,别的都还好,看着确实可以让他心头大爽,想着以后怎么打造这支军队,可是衣甲不齐,这个就不好了,身为禁卫军,如果连衣甲都不齐备,那不成了流民了,不叫禁卫军了呀!
李正隆转过头,问贾修羽道:“贾兄,这些兵将的盔甲呢?本王记得,禁卫军从来都是衣甲齐备,以前随皇上阅兵之时,见到右神武军也是如此,盔明甲亮,可现在为何他们都穿得破破烂烂?”
贾修羽一头的冷汗,他把这茬儿给忘了,做为大将军他不能吃空额,那从衣甲兵备上做做手脚,发些小财,和手下心腹分分,还是可以的,可事情来得太突然,他忘了把衣甲给士兵发下去了!
贾修羽忙道:“好盔甲当然是有的,只不过那是在阅兵和出征时才穿戴的,平常操练,穿好衣服太浪费,所以穿的都是平常的衣服,再加上今天救火,所以衣服都弄脏了,只要清洗干净,并不破烂的!”
李正隆皱起眉头,道:“我记得禁卫军盔甲齐备,而且春夏各有军服两套,冬天有新棉衣一套,就算是浪费些……罢了,这些先不说,等兵将们站好队,本王来清点一下人数。”
他知道兵备方面的好处让贾修羽给吞了,不过这也没有什么,等他掌握了这支军队,再置办也来得及,这不是重要的事,现在不必追究贾修羽的责任。
贾修羽擦了把冷汗,心想:“幸亏李正隆不是御史,要不然象今天那个追着我弹劾的家伙,看到这种情况,非得告死我不可,不过没关系,只要给我两天时间,我就能把军备给补全,但看李正隆的样子,似乎他认了这笔烂帐,那我也能省下好大一笔,留着以后花用了,毕竟不能再当大将军,以后家里花销多着呢!”
事实上,对于禁卫军来讲,想克扣军饷是很难的,而克扣军装被服也不容易,不少京中官家子弟都在军中当兵,贾修羽要是捞钱捞得太不要脸,那可是会得罪很多人的,所以捞钱得隐晦一些。
贾修羽捞钱的方法就不算太不要脸,每当右神武军要采办军服兵备等物品时,他就先把军费扣下,然后去放高利贷,他是大将军他要是放高利贷,那是没人敢不还的,这生意他是稳赚不赔的。
比如说,一笔军费他扣下,扣了三个月,这三个月里的利息就有好大一笔,九出十三归,那是太有良心了,几乎不能叫高利贷了,他向来是把本金翻一倍当利息的,而且驴打滚的债,借他钱的人想要把钱还清,那可真得砸锅卖铁了,这么个放高利贷法儿,他能不发么。
只不过高利贷这种生意,做得越多,贪心就会越大,他克扣的军费太多,积累起来,算起来十成的军费里面,他扣掉了七成,当然这笔军费他是能还得上的,但如果李正隆要是认下了烂帐,他不就不用还了么,这也算是李正隆给他的遣散费了!
右神武军的兵将们虽然今天都有点莫名其妙,营房不知道怎么的就着起火来了,而大将军又让他们在校军场上列队,不许去救火,不过他们却也不在乎,反正营房是朝廷的,又不是他们自己家,烧了就烧了呗,他们又不会在营房里放什么贵重东西,所以大家都不在乎。
但等大火过去了,贾修羽的心腹将官却不让他们出营,也不给他们吃喝,这就有点儿不能忍受了,尽管军中不少人都是富贵子弟,当兵不是为了吃饷,可让他们在黑灰遍地的营盘里面饿肚子,这就没人受得了了。
幸亏不是饿了一整天,要不然这些兵大爷们非得骂娘不可,哗变是不敢的,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京里,可乱骂一通,把平常看不顺眼的将官趁乱打一顿,那就没有啥不敢的了!
在李正隆到来之前,就差点发生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的事,李正隆算是来得及时,要不然他看到的就不是满营懒散的士兵,而是满营的士兵在打群架了!
就算是贾修羽不怎么操练士兵,但禁卫军的底子还是有的,兵将们虽然不情不愿,但还是很快就排好了队,抬着头看向点将台,他们都看到李正隆了,不少士兵是认识这位临淄王的,就算没有和李正隆说过话,但临淄王长啥样,他们还是知道的。
李正隆对军队的反应速度,还算是满意,一万二千名的兵将,站起队来,足足三十个方队,那是好大的一片呀!
李正隆正要讲话,忽听杨泽说道:“骑兵呢,战马不会也都被烧死了吧?”
李正隆立即回过头来,要是战马也被烧了,那这笔烂帐可就实在太大了,就算他想替贾修羽给认下,他也没法认的,赔不起啊,右神武军乃是禁卫军,全是骑兵,一万多匹战马,他就算把王府给卖了,都补不出来这么大个数!
贾修羽忙道:“没有没有,末将让人把马拉出营去,去空地上吃草了,着火之时,要是战马在营中,那非得炸营不可,形势可就没法控制了!”
李正隆这才松了口气,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,上万匹的战马,要是真没了,这笔帐,就算本王想认,都不敢认啊!”一不小心,他把实话给说出来了!
贾修羽脸一红,没敢吱声。
杨泽却一笑,上万匹战马而已,别人认为这是大钱,可他却是不在乎的,他别的没有,可黄金却有的是啊!
杨泽道:“如果只是钱上的问题,那小王爷你不用担心,下官身家颇丰,只要小王爷开口,下官可以借给你的。当然,只是说钱,可不是说马,买马的钱下官有,可真要弄上万匹马来,那下官就没有这个本事了!”
李正隆吃惊地回头,道:“杨兄弟你这么有钱?”
“在镇西做了点儿小生意,发了笔小财!”杨泽笑道。
要是李正隆肯管他借钱,那他是很愿意借的,这年头的债务关系,还是很正常的,债主才是大爷,欠钱的是孙子,不象是后世,债主是孙子,欠钱的才是大爷!
当然,借给李正隆钱是小事,不还都可以,但通过借钱的事来做文章,那才是大事!
李正隆却没有想到别的,他可不怕向别人借钱,大不了不还呗,这就是他的想法。他喜道:“那如果以后为兄有了用钱之处,还请杨兄弟施于援手啊!”
“好说好说,只要小王爷开口,下官无有不从!”杨泽很慷慨地道。
一旁,贾修羽却有点儿后悔了,早知道杨泽肯借钱,还能借出来钱,那自己应该把马也给扣下一批,上万匹那是不敢,可千八百匹的就没问题,反正只要李正隆肯认帐,那自己就能发一笔。失算啊失算,怎么就没想到在马上做做手脚呢!R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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