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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仆大惊,连忙照顾吴有仁,等他吐完之后,又拿来一杯温水,伺候着吴有仁喝了,这样吴有仁才算好过了些,可仍旧头疼得很。
吴有仁道:“快,快拿一盆凉水来,浇到我的头上,激一激我,快快!”
家仆连忙答应一声,小跑着出去找凉水,可吴有仁却等不急了,这是出了大事儿了啊,真是酒多误事,自己在宴会上,怎么就脑子不好使了,竟然答应了杜大下巴领兵出去,杜大下巴肯定是喝多了啊,自己没能阻止他,好象还撺掇着太子殿下,让太子殿下也答应了,这下子可麻烦大了。
喝多了时,遇到事情是一种想法,这就象许多醉汉喜欢逞能一样,可当酒劲儿过了,再想起喝多了时做的事,就会开始后悔了。
吴有仁等不及家仆打来凉水,他摇摇晃晃地出了屋子,见小院子中间有口井,家仆正在摇着轱辘打水,一桶凉水刚刚打上来,还来不及往盆里倒,他便跌跌撞撞地过去,叫家仆把桶放下,然后一个猛子,把脑袋扎进了水桶里,还差点儿被木桶上的拎手给磕着头。
家仆大吃一惊,这么个用凉水刺激法,会得病的啊,自己家的老爷体质又不是特别的好,等这股劲儿过去,非得病倒在床上不可,但吴有仁已经扎到水桶里了,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,只好在一旁干瞪眼!
可等了片刻。却不见吴有仁从水桶里起来,家仆大惊,自家老爷不会是淹死在水桶里了吧?以前只听说过在脸盆里淹死的。那可是大笑话,谁听谁笑,可不成想自家老爷会淹死在水桶里,还是在自己的面前淹死的,这岂不是成了更大的笑话。
家仆正要把吴有仁从水桶里给扶起来,手刚刚伸出去,还没碰到吴有仁。却忽听哗啦一声大响,吴有仁从水桶里把脑袋露出来了!
卟卟几口。把嘴里的水吐了出去,吴有仁现在算是清醒了,他心想:“糟糕糟大发了,杜大下巴出城找死。这个时候不会已经死了吧?金乌军虽然只有一百多人,可那都是太子殿下起家的班底啊,要是没了的话,再招人怕是难得如此心腹了!”
吴有仁甩了甩脑袋,气道:“这个杜大下巴啊,真不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,灌了几口黄汤,就忘了自己吃几碗干饭了,他这可是要坏大事啊!”
只顾着骂杜大下巴了。却浑然忘记了,他自己不也是灌了几口黄汤之后,才发生了之后的事情么!
吴有仁小跑着出了院子。叫道:“来人啊,太子殿下住在哪屋,谁给本官带路,快来人啊!”他急得不行,叫声颇大,满脸都是气急败坏的表情。
留守府里有不少的仆人呢。见吴有仁这副表情,连忙过来一人。道:“回吴大人的话,太子殿下住在后院,离此不完,小的带吴大人前去。”
仆人带路,吴有仁在后面跟着,不大会儿的功夫,便到了李重九住的屋子外面,仆人不敢上前,太子在沉睡,他一个当下人的哪敢打扰,就算是吴有仁有再重要的事,也得让吴有仁自己去敲门了!
吴有仁这时候哪还能顾得上什么礼仪,这时候还要讲礼仪,那不是成了傻货了么,他上前使劲一推,便把门推开了,叫道:“太子殿下,醒醒,出大事儿了!”
李重九此时当然就在屋里,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他极少有喝得这么多的时候,吐过之后,还没等回屋呢,就人事不知了,当然现在更是睡得人事不知,连吴有仁进屋这么大的动静,都没能让他醒过来。
吴有仁上前,猛推李重九,叫道:“太子殿下,快醒醒啊!”
可不管他叫得再大声,看样子李重九都不会醒过来,要想让他醒过来,只有两种办法,一是等到天亮,李重九自己醒过来,二就是一盆凉水浇下去,把李重九给激醒!
第一种方法显然不行,等到天亮,估计杜大下巴还有上百名金乌军的尸体都被送回来了,燕王的先锋军那时没准儿都要竖起云梯攻城了,哪可能等到天亮!
吴有仁转身出去,对着那仆人叫道:“速去弄一桶凉水来,快,要是耽搁了时间,就砍了你的脑袋!”
仆人大惊,怎么带个路就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,这个长安来的官老爷也太不讲理了!可他哪敢耽搁,连忙跑出去,提了桶凉水进来,吴有仁接过木桶,又回到了床边,把一整桶的水浇向了李重九的脑袋!
一桶凉水可是不少呢,只浇了一半下去,李重九就被激醒了,可吴有仁属于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底的主儿,仍旧把一桶水都浇了下去,差点把李重九给呛死!
李重九立时就醒了,等一桶水浇完,他猛烈地咳了几声,怒道:“谁,谁敢浇孤!”他脸上全是水,挡住了视线,没看清站在床边的是吴有仁!
吴有仁把木桶往地上一扔,叫道:“是臣啊,太子殿下,昨晚出了大事了!”
李重九晃了晃脑袋,感觉还是晕,他打了个喷嚏,道:“吴兄,你,你这是怎么啦,发疯了么!”
就算是他酒醒了,可头还是疼啊,酒劲儿哪那么容易就过去的,他从床上坐直了身子,莫名其妙地看着吴有仁,他当然不想吴有仁这是要造反,想用水把他给淹死,一桶估计是不够,但吴有仁这么激动,一点儿礼仪都不顾了,当然就是出了大事了。
吴有仁道:“太子殿下,可还记得昨晚的事吗?”
李重九想了想,什么也没想起来,道:“你指的哪件?”
“派杜有井出去劫营的事啊!”吴有仁哎呀一声。见李重九还在糊涂,他便又道:“杜有井就是杜大下巴,他带着金乌军出城去劫营了。去打杨泽的先锋军了!”
李重九也哎呀一声,这回他想起来了,好象真有这么回事儿,这下子他也着急了,叫道:“那,那杜大下巴真去了吗?”
明白过来了,当然就知道这事的危险了。金乌军总共才一百来人,出去劫营。劫好几千的燕王先锋,要是能活着回来,那不成奇迹了么,直到现在李重九还以为先锋军有好几千人呢。没办法,谁让杜大下巴吹牛,他真的信了呢!
吴有仁道:“去,去了吧?臣这就去问问!”他刚出了屋子,就见诚亲王和靖德郡王从外面进来了,刚刚跨进小院子。
吴有仁叫道:“两位王爷,杜大下巴可是去劫营了吗,你们为什么不拦着?”他一句话就把责任给推了出去,黑锅必须要让别人背。看两个老王爷的身体都不错,那就他俩背吧,应该背得动!
诚亲王和靖德郡王心中一起暗骂。我们倒是想拦住,我们拦得住么,你说得倒轻巧,也得那个杜大下巴听我们话才行啊,我们还没说话呢,他就带着人跑没影了!
诚亲王不提没有拦杜大下巴的事。而是说道:“本王已经派出了大孙李博文,带兵三千出城。去接应杜将军了,现在才走没多久,还没有消息报回来,不过,应该不会出事的,吉人自有天相,杜将军乃是福厚之人,不会出事的!”
这话说的,连他自己都不信,当然他也没指望吴有仁信,反正就说个吉利话儿呗,这时候除了这个,还能干什么?
吴有仁转身对李重九道:“太子殿下,两位老王爷已经派人去接应了,杜将军虽然莽撞无谋,可有了小王爷的兵马接应,希望他不会出什么事吧,也希望金乌军不会出什么事情!”
李重九这时候都傻了,脑子里面一片空白,不知该怎么反应,他哦哦了两声,然后便又开始发呆,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,却什么话都想不出来。
吴有仁嗓子发干,他强自咽下一口唾沫,可仍觉口渴难耐,想必李重九也是如此,他便又叫人送温水过来,又对李重九道:“太子殿下,先喝点水,然后咱们便去城墙上面,不管杜将军去劫营劫得怎么样,天亮之时,他必会回来的!”
至于是活着回来,还是死了回来,或者是尸首都找不到了,他却没有说。
这时候,仆人端着一壶浓茶进来,吴有仁和李重九都给喝了,这才算是把情绪给稳定下来,情绪一稳定,吴有仁便想着这事怎么善后了。
吴有仁道:“杜将军威猛无比,可为人却比较莽撞,他喝多了酒,便非要出城去劫营,就算太子殿下你不许,他也会偷偷出去的,这实是拦也拦不住的,希望经过此次劫营之事后,他以后能理智一些,不再如此的莽撞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意思,其实就是在说杜大下巴带着金乌军出去劫营,必定是有死无生,不可能活着回来了,但杜大下巴战死,属于是他自己太莽撞造成的,和别人无关,更和太子李重九无关,不是李重九无能糊涂,竟然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,而是杜大下巴自作主张。
这么说,然后再传出去,免得以后没人再投靠李重九,要不然给这么昏庸无能的人效命,很多人就不会愿意了,不会再来投靠李重九,那这一方的阵营岂不是得不到更多的支持了么,那可比偷袭燕王先锋失败,更让人闹心了。
李重九点了点头,神志恢复了一些,他问道:“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,还是要去城墙吗?现在天还没有亮!”
吴有仁叹了口气,道:“一起去吧,就算是杜将军有千般的不对,万般的不是,可他终究是忠于太子的,咱们去城墙上送他最后……嗯,看看劫营的效果,还是很应该的!”
李重九站起身来,他也叹了口气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金乌军,一晚上就损失了个干净,还要再建立,可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没背景,又对自己忠心的人呢,不好找了啊,就算是建立起新军,怕也得让太原的王侯往里面拼命的塞亲信,那么新军到底还能不能只听自己一个人的话,实在是个未知数啊!
众人一起出了留守府,去了城墙上,就在去的一路上,便接到了好几波报信的,都是李博文派回来的!
不过消息倒还不算太坏,是后一个来报信的人竟然说燕王先锋军那里喊杀震天,估计是金乌军冲进大营了,正在厮杀!
李重九一听这话真是又惊又喜,杜大下巴竟然还真的冲进大营了,还开始厮杀了,这说明杨泽的军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啊,要是厉害的军队,在敌人没有入营前,就会发现了情况的,根本不可能让敌人靠近大营,而厮杀声传了出来,就说明杜大下巴带人开始砍杀了,就算金乌军全军覆没,可也会给先锋军带来一定的损失的,说不定还会是重创!
不但他听着惊喜,吴有仁和两个王爷听着也是诧异,他们都有点儿搞不懂了,是他们对杜大下巴低估了,还是对杨泽的军队高估了?
等他们登上了城墙,放眼望去,就见黑夜之中,远处先锋军的大营那边火光冲天,虽然离得极远,可仍然能听到一些喊杀声,那里必定是爆发了一场大战,战况极为惨烈,都不象是一百人对上千人爆发的一场战斗了,倒有点象近万人的大战,喊声未免着实大得邪乎了些。
一看远处打得那么激烈,李重九便道:“不是派出那个谁,对对,派出李博文去接应了吗,他们也参战了吗?”
在来的路上,得到的信息没有关于李博文参战的消息,李重九这才有此一问,可诚亲王和靖德郡王却无法回答,他们心中都清楚,李博文是不会参战的,他只负责接应罢了,但这话此时哪好说出口!
这时,城外一骑飞奔而来,吴有仁扶着城垛,冲下面喊道:“李博文参战了吗?”他问的相当直接,而且直呼李博文的姓名!
城外那人正是回来报信的,听了上面有人喊话,抬起头来,见火把照亮之处,李重九和太原的两位王爷都在,他便叫道:“小王爷没有参战……”
幸亏这个报信的挺机灵,赶紧加了一句:“怕敌人认出我军的身份,大家都是穿着军服呢,所以都等在木桩阵那里。不过,看样子金乌军象是打赢了,燕王的军队发生了营啸,崩溃了,大火把营地都给烧了!”
李重九茫然地道:“营啸,什么意思?”他缺乏军事常识,不懂营啸是什么。
吴有仁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,他叫道:“营啸?先锋军炸营了?这支军队可是天下一等强军,怎么会炸营呢?确定是营啸吗?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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