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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柳村。``-`
这正是之前他呆的那个小村子的名字。
今日的大柳村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一切平凡依旧。村外的山坡景色宜人,片片白云在空中悠闲的划过,静谧而优雅。
几间坐落的土房。
房前,一名穿着朴素,脸蛋水灵灵的,大眼睛镶嵌着如同钻石一般。正是秀秀,此刻的秀秀看着房前,眼底尽是一片担忧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,依旧见不到阿爸回来,更别提本就要离去的大哥哥了。
这是第一次,家里没人,只靠着秀秀一个人生活。
这三天,她会自己做饭,洗衣服,只是没有再跑出去玩,坐在石桌旁,紧紧看着远处的大路。
而就在昨天,秀秀跑到了邻居村子里一家和阿爸他们一起赶集的村民家里,询问阿爸的消息。
那名村民语焉不详,只是说这几天会回来。
秀秀虽然年纪不大,但真正这时候却很懂事,她没追问,只是心中有些沉重。
“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秀秀不敢去想。
大路依旧寂寥,似乎不会有阿爸远远拿着糖葫芦对自己大喊着秀秀阿爸回来了,请你吃糖葫芦。
忽然,路上多出了一个人。
秀秀先是微微一愣,旋即表情出现一丝狂喜:“大哥哥!你不是走了吗,怎么又回来了!你是不是也舍不得秀秀!”
她很欢快,整个人都似雀跃的蝴蝶一般,迅速跑向了侍卫。
侍卫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。穿着单薄的衣衫。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。盒子里也不知道装着什么。只是……此刻,侍卫捧着盒子的动作,很轻柔。
看着迎面跑来的秀秀,侍卫的脸色出现一丝复杂,一只手腾了出来,轻轻将秀秀拥入怀中:“我舍不得,并且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承诺。
这是他的承诺,他没有记忆。但他的承诺,风吹雨打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变化。
秀秀听不出侍卫口中悲切的哀伤,只是觉得很开心,用力的点了点头:“太好了!这样,秀秀就会很幸福呢!有大哥哥有阿爸!”
阿爸?
侍卫深深吸了口气,然后拍了拍秀秀的肩膀:“帮我找铲子,萧叔生前……之前,喜欢什么地方?”
“要铲子干什么?阿爸最喜欢就是村外的山坡了。以前他经常带着我看日出日落。”秀秀有些疑惑,到没听清楚侍卫刚开始是说“生前”。
很快,她就拿着一个铲子走了过来。不高的若小身躯拿着铲子,显得有些好笑。
但侍卫没有笑。接过了铲子,他嗓子有些低沉道:“带我去。”
“去干什么啊?大哥哥,阿爸人呢?他不是和你一起去集市了吗,还说要给我买糖葫芦呢。”秀秀笑着问道。
侍卫表情瞬间僵硬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然后有些用力的扯了扯嘴角:“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!他在跟我躲猫猫是吗?他现在在……山坡那边!”没等侍卫回答,秀秀就笑嘻嘻的接口道,天真烂漫的笑容,却让侍卫觉得那笑容明媚的刺眼。
他有些失魂落魄道:“在山坡那里……”
两人,一高一矮,徒步走到了村口外面的山坡。
路上,有几名村民看到侍卫,眼神闪过一丝惊惧,然后快步离开。
“咦……怎么感觉刚刚周叔他们有些怕大哥哥?”秀秀看出了什么,有些奇怪的开口道。
侍卫摇头道:“你看错了吧。”
害怕吗?
自己被警察带走,涉嫌杀人,那林子里五道血淋淋的尸体,无疑太过惊世骇俗。
但,自己咬着牙,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有承认。
那些警察费尽心机,甚至各种心理攻势都用上了。然而,侍卫太冷静了,就像经过专业特训的特工一般,从头到尾编出的理由都天衣无缝!
终于,警察相信了,那些劫匪都是他杀,和侍卫没有关系。这也是最终侍卫耽误了三天的原因。
警察不知道,但当时车里的人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侍卫下车追着那群劫匪的。
结果侍卫回到车子上,警察来了,很快就听到了劫匪全部死亡的消息。
谁做的,还不清楚吗?
这也是当时坐车的村名,对侍卫感到害怕的原因了。
至于侍卫手中的盒子,则是……萧叔的骨灰。
侍卫选择了火化。
他无法想象如果秀秀看到阿爸的尸体,会是如何的一种打击。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,慢慢告诉秀秀失去阿爸这个事实。
到了秀秀口中的山坡,侍卫看到了缓缓下沉的太阳。天边的火烧云照亮了他的半边脸,他的眼神如梦似幻,仿若穿越了云烟。
如果不是我,萧叔是不是不用死?
如果我不出手,那群劫匪也不会对自己出手,如果劫匪不对自己出手,萧叔就不会替自己挡下刀子。
那样的话,最后只会是虚惊一场,破财消灾吧?
侍卫感到了深深的愧疚,紧握着的手心,指甲刺进了肉里。牙也是紧紧的咬着,使得他整张脸严肃的隐约扭曲了。
忽然,他感觉冷。
秋天,来了。
他转身,拿着铲子挥动起来,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坑。
“大哥哥,你在做什么?阿爸呢?”秀秀仰起头看向侍卫,不知为何,她似乎感觉到了大哥哥的伤心。那种严肃冰冷的表情,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。
“不要急。”侍卫挤出一个微笑,然后继续挖坑。
挖完坑,他搬起放在身边的黑盒子。盒子不重,然而拿在手中,侍卫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“萧叔,我会好好照顾秀秀……我要让她,成为这个世上,最无忧无虑的女孩。”
侍卫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道,然后把黑色的骨灰盒放入坑中。一铲一铲,往坑里填着土。
“大哥哥,你在做什么?”秀秀感受到了不安,山坡迎着风,有些寒冷。甚至她的幼小身体,隐隐的发起抖来。
“秀秀,和我一起,送他离开吧。”侍卫低声道。
他转身,搬来一块方形的石头,立在了土堆之上。石头上,竟然已经刻好了字——萧佰之墓。
这是……墓。
秀秀陡然瞪大了眼睛,然后全身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。瘦小的身体,猛地一阵颤抖,然后一个踉跄,竟是无助的跌倒在地上:“大哥哥……”
“他走了,秀秀。”侍卫微微红着眼眶,走到了秀秀身边伸手拉她。
然而秀秀却是尖叫一声,啪的打开侍卫伸过来的手,摇头不断的重复道:“不可能!不可能!不可能!大哥哥,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是吧……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,你快让阿爸出来,快让他出来啊!”
侍卫的鼻子泛酸。
看着跌坐在地上,无助而恐惧的眼神,他发出深长的叹息。
“萧叔,我是不是应该告诉秀秀,你是因为我而死?”这一刻,侍卫的心中充满了迷茫。
失忆,这并不可怕,因为他有预感,他迟早会恢复自己的记忆。
但……
这样的迷茫,才是真正的可怕。
秀秀情绪失控,猛地站起身,大声吼道:“我去找阿爸!”她的眼眶通红,泪水如同珍珠串串啪嗒啪嗒的往下落。脸上两道泪痕让人的心狠狠的抽痛着。
她想要跑开,然而侍卫却是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抓住了她的颤抖的手。
“我答应了萧叔,我会照顾你。秀秀,接受这个事实吧,我……们,一起送他,好好的离开。”
“你骗人!”秀秀用力的挣扎起来,细小的指甲甚至划破了侍卫的脸颊,然而侍卫依旧不为所动。
“你骗人!大哥哥,你是骗子!”秀秀挣扎的力气逐渐小了下来,然而哭着哭着,却是声音都沙哑了下来。
“我是骗子,阿爸没走,他在天上看着秀秀。秀秀,你要做的是精彩活着,让你的阿爸宽心。”侍卫微微闭上了眼睛,声音柔和中,带着一抹深深的自责。
“阿爸……”
秀秀的哭声,在夕阳中飘荡了很久,很远。(未完待续。。)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