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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清看沈南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,上前几步,站在了顾通面前,“顾公子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沈姑娘有迫不得已。”
沈南星当然不喜欢自己,就是因为心里没他,所以才能狠下心来利用。
若自己是顾通,反而不会。毕竟沈南星之前在和顾通约定好要在秋日成亲的时候,已经决定放下仇恨了。
“迫不得已?是什么样的迫不得已?”顾通的面皮涨的通红,“我看就是你这人对南星心怀不轨!我当初就应该拦着不让南星救你!”说着上手推了冯清一把,然后就要往外面跑去。
沈南星想要追出去,被冯清拦住了。“沈姑娘,你得让他自己想明白。”
两个人相差十岁,本就不是天作之合,是被一段孽缘牵扯在一起的。
顾婶子见顾通一直没回来,想要出门找找,一出门就看到了沈南星家开着门,就想进去问问,不曾想直接和顾通撞在了一起。
看着儿子那一脸委屈的模样,顾婶子当即就有了火气,拉着顾通走到了院子里,上来就开始指责,“南星!你是不是欺负小通了?他这么小!还是你男人,你就不会让着她点?”
顾婶子也是个大嗓门,此刻日头刚上来,还不算是太热,这一嚷嚷,倒是有几个周边的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顾婶子指责沈南星的次数多了,自从春日里顾通咳疾突发晕过去后,顾婶子就没少在背地里说沈南星的不好。
他们也都知道沈南星不是个一直吃亏的性子,此刻就想看这沈南星如何反驳回去呢。
没想到此刻的沈南星心虚的很,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能是小声道,“婶子,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没有我儿会是这样?”顾婶子仍旧不依不饶。
沈南星还想再说什么,可顾通看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了,若是此刻他母亲觉得自己被欺负了,指不定要怎么说南星呢,便拉着母亲的胳膊想要离开。
这下顾婶子就更加的生气了,觉得她儿子这是在一心一意的维护沈南星,当即就道,“你若是不说清楚,我今日还就不走了!”
沈南星的面容有些无奈。
冯清上前替沈南星解围,“顾家婶子,沈姑娘是来退婚的。”
“退婚?几个意思?本来就是说好了,沈家婶子临死前应下的,怎么说退就退?”顾婶子自从上次一闹,便知道这个沈南星心中有想要退婚的念头,她本就不乐意。
此刻摆在明面上,就更加的不乐意了。
“没什么意思,沈姑娘要嫁与我了。”冯清的面容有些严肃,所谓的婚约,不过是托孤之言,若是顾婶子真有意报恩,将沈南星收为干女儿,都比要让沈南星嫁给顾通要好。
还不是看上了沈南星有一身从父母那里习得的好本领。
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冯清一眼就全都看清了。
只不过本想着这是沈南星自己的事情,自己多少也算是个外人,不好插手。
可现在他不是外人了。
“嫁与你?”顾婶子满脸讥笑,“大家伙听听,这事多好笑啊!你一个太监!你娶妻子能做什么?”
顾婶子的这话将对冯清的羞辱摆在了明面上。
这一番话也让沈南星家门口聚集的人更多了。
冯清微微皱眉,他只庆幸今日跟着沈南星过来了,不然这些场景就要让沈南星一个人面对了。
冯清道,“这便不劳您费心了。”他娶沈南星做什么?自然是能帮助她完成她想完成的事情,他能给予沈南星所有的爱护,所有的一切!
顾婶子见沈南星一直不说话,便心中一惊,知道这事是真的,看向沈南星,“南星,他说的可都是真的?”
沈南星微微点了点头。这都是真的,她无法反驳。
“我的天爷啊!你是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?是被太监害死的,你救了太监还不算,还要嫁给他,你娘知道,定是要死不瞑目的!你是不是看上这太监的钱财了啊!”顾婶子想,她不管用了什么办法,也得阻止了沈南星嫁过去。
沈南星只能嫁给他们家,一辈子为她们家驱使!
在提到了沈南星的母亲的时候,沈南星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的神采,“顾婶子,我娘死前是闭上眼了的。”
“那也是小通说了将来会娶你,你娘才能安心走的。”顾婶子道。
沈南星皱眉,“婶子,我娘是为什么走的,我想你比我清楚,顾家庄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,今日我不需要你们报恩,我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,不好吗?”
她那锐利的眼神扫过顾婶子,也扫过顾家庄来看热闹的每一个人,仿佛是在无声的宣告,她虽然是个女子,但并不是一定要依附他们顾家庄才能生存下去的女子!
“可你娘都答应了,既然答应,那我们顾家庄的人也不是那种食言的人,不然说我们顾家庄的人欺负你们沈家这个外来户。”顾婶子此刻看沈南星就像是在看一锭丢在路边的银子,不管说什么也都要将这银子给弄到手。
沈南星的爷爷就是个云游的郎中,她爹也是。后来在顾家庄安定下来,娶了远村的她娘。
嘴上说着不欺负外来户,实际上,沈母重病需要用银子的那段日子,沈南星将她爹留下的田地给卖了的时候,可是被里正狠狠的压了价格的。
沈南星看着顾婶子,皱眉,“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,这婚事我是一定要退的,我也是一定要嫁给冯清的。”
“我看你是鬼迷日眼了!”顾婶子见沈南星态度坚决,恨不得破口大骂。
一旁的冯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“顾婶子,南星本就比顾通大上十岁,这样的亲事并不相配,等他日顾通金榜登科,点了进士,寻得貌美,年龄又相称的妻子,岂不合宜?”
“况且,我虽为太监,但在朝堂上也能说上几句话,民不与官斗,顾婶子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冯清笑着道。
顾婶子早就看出了冯清不是一般太监,可她仍旧觉得冯清这是在仗势欺人。当即放开手边的顾通,倒在地上,口中念叨着有当官的欺负人了。
“南星啊!你忘了你娘是被太监给害得吗?现在还要嫁给太监,这可怎么办啊?”
沈南星道,“我若是不嫁给冯清,那嫁给谁?之前我爹给我选的李家村的李秀才?要不我嫁给他罢!前几天我还在街上遇上了,他还未曾娶妻呢!”
“那不行!你怎么可以嫁给那李秀才,那人不行的。”
“哪里不行了?”
顾婶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,那李秀才和沈南星年岁相当,学业有成,家中也有良田百亩,是比她家条件要好太多了。
她说不出来。
顾通走到沈南星的面前,满脸倔强,“南星,你喜欢他吗?”
沈南星点了点头。
“是不是还是因为我太小了,我小了你十岁,等我行冠,你都三十了,你是不是等不及了。”顾通在看到沈南星点头后,眼泪都要落下来了,低着头抽着鼻子。
他也很想快些长大,多学知识,这样就可以去考秀才,可以给南星想要的一切。
沈南星拍了拍顾通的肩膀,“你别哭了,日后你会考上秀才,考上举人,中进士,你会有一个也很喜欢你的妻子。”
顾通摇头,抿着嘴,他想,还会有谁会比南星对自己好呢?
冯清看顾通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,他看沈南星点头,更是心中酸楚,不喜欢他,又何必点头呢。
他的表情严肃起来,上前几步蹲在顾通面前,“小通,你别怪南星,她也有她的迫不得已,就像是当年,谁也不希望南星的母亲去世,可事情已经发生了。未来你也会遇到你的迫不得已。”
他更希望所有人都以为沈南星是迫于皇恩,不得不应下这亲事,而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攀附富贵,
顾通的面上有些不解,“迫不得已?”这话他听过了,到底是怎么样的迫不得已?
冯清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等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冯清说的等会,其实也没等多久,前后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,日头渐盛,不远处有一群人浩浩荡荡,好不热闹的朝着顾家庄而来。
引得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出来了。
走在前面的是几个挑着幡子的小太监,跟在后面的有几辆马车,再往后是两名锦衣卫。
这排场是做的挺大的。
等到人走近了,从那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蓝色织金曳撒,脚踏青皂靴,头戴内侍帽的太监。
冯清整了整衣襟,然后上前寒暄。
两人你来我往,状若无人的说了许久。
“还劳烦您过来传旨。”
“这可是陛下御口下的旨意,咱们不好怠慢的。况且自本朝开国以来,皇帝下这样的旨意的可不多,还让礼部专门操办的就更是没有了。这不光是冯内侍的光彩,也是咱们这做内侍所有人的光彩不是。”
“自然,冯某定是要去跪谢皇恩的。”
“好说,自然。这吉时也快到了,不如先读了陛下的口谕?”
“那内侍请。”冯清笑着后退了几步,然后安排他带来的下人,摆案置香。
各色规矩,各种礼仪,操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