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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在冯清走后,实在是没事情可做,便将小院子收拾了一番,一直忙到晚上,吃过了晚饭然后歇着。
等到翌日一早,礼部就来了人,先是给送了二十八箱子的东西,说是聘礼,然后又是二十八箱子,说是嫁妆。
沈南星看着那满满的箱子,里面堆满的布料之类的东西,看着卫文忙前忙后的招呼。
整个院子被堆的满满当当的,只希望这两天不会下雨才好。
卫文给来送东西的人塞了银子,便笑着道,“我们奶奶可是不懂规矩的,这礼部可还派人来教规矩?”
打头的那人道,“明日会来的,反正规矩也不甚繁琐,学起来也快。今日就没什么事了。”
卫文笑着将所有人送走。
沈南星抱着粽子,口中道,“粽子,这里面不管哪一匹布都能买你了,所以你给我老实点,不许给挠破了!”
粽子在沈南星的怀中挣扎,此刻它十分想从沈南星怀中跳出来,跳进那软和的衣料箱子里,磨磨爪子,再打个滚儿!
卫文回来看沈南星都快要抓不住粽子了,忙不迭的将打开的箱子给关上,口中却道,“奶奶,今日没事了,您去歇着去。这些东西都不甚好,您别生气,以后让爷爷给您买更好的。”
沈南星想说自己才二十,不想被人叫奶奶,可这称呼,卫安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的,况且真的不让卫文叫了,就又怕觉得自己嫌弃他。
“这还不好?”沈南星觉得已经够好了,她过年都不舍得买匹这样好的布料给自己做衣衫。
可这在卫文的眼中就是不够好的,“不过是些普通料子,若是礼部这次不管这事,让爷爷来,采买的料子那才是好呢。”
沈南星想了想,冯清穿的衣衫,好像也没多好,大多是暗色锦缎的,并不甚华丽,还不如她眼前的这一箱子红的蓝色好看呢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也穿不了这么多。对了,他们说今日无事,那我出去一趟罢。”沈南星道。
卫文忙道,“奶奶要去哪里?”
“教坊司,我想去看看玉沁。”之前发生那样的事,她都不知道玉沁吓到没有。
卫文忙将箱子盖好,“我陪着奶奶一同去!”他本就被冯清吩咐过,这两天什么都不用干,只需要跟在沈南星的身后就可以了。
沈南星笑着道,“也行,我正愁没有赶车的呢。”
卫文心说自己一个有头有脸的小内侍,现在变车把式了。
只是沈南星还没见到冯玉沁呢,就先见到了周守为。沈南星从马车上下来,连蹦带跳的。卫文刚想说,奶奶,您都是要嫁人的人了,做事稳当些。
可这些话还没说出口,周守为就站在了沈南星的身前,倒是让沈南星吓了一跳,“怎么了?周公子还想让我与你递东西?不行了!这次是真不行了!”
上次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,冯清还特意嘱咐过她,说这事不让她再管。
她就是个医者,给人看病可以,看心病,她没有这个本事。
周守为摇头。“我是来贺沈姑娘的,听闻你不久后就要嫁给冯清了。”
沈南星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好习惯,笑着回,“多谢,只是你能不能去吃酒,我说了不算。”不过沈南星不觉得这人是来恭贺自己的,毕竟自己又不住教坊司,两个人在大街上相遇都比在教坊司角门相遇来的正常。
所有,人有所执念的时候,真可怕。
周守为点头,“我知道,只是可惜了,我与四郎一同长大,他成亲,我连去喝一杯酒水都不成。”
沈南星记得冯玉沁说过,周冯两家是世交,不然也不会早早的给冯玉沁和周守为定了亲。只是现在冯家出了这样事,说起来确实是让人唏嘘的。
沈南星想要不要安慰一下周守为,“你也别这样伤感,我想,你既然是世家公子,想来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,不如你下次春闱努力一下,然后入朝为官?”
若是真的撞了大运,能留在京中做官,那岂不是每一次大朝都能看到冯清了。
“沈姑娘说的是,我也正有这样的打算,春闱之后,还有秋闱,我会努力留在京中的。”周守为目光坚定。
沈南星抿着嘴角想了想,“其实还有个事,不知冯大人有没有与你说过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关于玉沁,她的身籍。冯大人在司礼监的位置也不算低了,为何还不能将玉如脱籍。”
周守为一愣,当即道,“我竟没想到,我竟没想到!是啊!四郎对玉沁这么好,又怎会想不到脱籍这事,是不是有人压着?”
沈南星微微点了点头。
在看到沈南星点头后,周守为整个人像是被突然的抽去了精气神,就连肩膀都塌了下来,“是我愚钝,我竟没想到,都已经过了六年了,那些人还不死心!四郎一直拦着不让我见玉沁,想必也有这其中的缘由,想我只一个秀才功名,能为玉沁做什么?又能为四郎做什么?我竟还委顿在这里,日日守着,怕是要连累死四郎了!”
说到这里,周守为突然对沈南星行礼,“多谢沈姑娘点拨,让小生明白,此刻继续盘桓在这里是没用的,我若是真的想帮四郎,想见玉沁,就应该入得朝堂,这才是正理!”
“周公子可真太客气了。”沈南星只是觉得你一个书生老是在教坊司门口等着冯玉沁,这对玉沁的名声也不好,还不如赶紧回家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
“我想我过几日便不会过来了,此番受沈姑娘点拨,是要谢恩的。沈姑娘,我听闻,李家小姐,李时婉前两日来了京城。”
李时婉?沈南星想了想,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李时婉啊!“这是谁?”
“他日,沈姑娘会知道的,四郎认得,希望沈姑娘代为传达。”周守为说着再次行礼。
沈南星点头,“传话好说,那我进去了,去看看玉沁,今日天热,周公子就不要老是站在这里了。”
说完颇为潇洒的进了教坊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