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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清也跟着晒,但他并没有觉得多累,站在沈南星的身侧,听着她抱怨。
“还不如让我去背药方呢,或者是去搬药材也成。哪怕是放我到山上抓蛇,抓蝎子,挖人参呢!”
秋菊从厨房出来,端着一碗冒着冷气的酸梅汤,站在了沈南星的面前,笑意盈盈,“夫人,若是热的紧了,喝一碗酸梅汤罢。”
沈南星忙不迭的接了过来,“多谢秋菊,我确实快要热死了。”说着接过酸梅汤,想要一饮而尽。
冯清在一旁道,“莫要贪凉,慢些喝。”
沈南星摆手,“我本就是医者,自己的身子还是知道的。”
冯清无奈,“你若是不想学,我也有办法。”
“那你不早说!”沈南星放下手中的碗,瞪着冯清,好像刚刚冯清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。
“你莫要这样看着我,你若是真的学不会,那便不学,到时候你进了宫,只需要低着头便好,会有小宫女或是小太监引着你,见了皇后娘娘便跪下行礼,其他的贵人只需行万福礼便好。”
万福礼沈南星是会的,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的惊讶来,“就这样便成了?”
冯清点头,眼神都温柔了几分,“就这样便成了,贵人们知道你是乡野之地长大的,礼数不周全也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可这话沈南星听着就觉得不是滋味,什么叫礼数不周全,贵人们也不会怪罪你?
沈南星将空碗递给秋菊,“我还就不信了,我能将《本草纲目》《千金方》倒背如流,这宫廷礼仪我还能学不会?”
冯清眉头一动,没想到这激将法果真好用。
“你既然要学,那咱们便学!”冯清笑着道。
秋菊在一旁站着,看着沈南星和冯清两个人又忙活开了,笑着拿着茶碗离开。
从白日到夜晚,一直到夜幕降临,沈南星总算是全都学会了,站姿轻松挺立,行礼时不管是肩臂的抬起,还是弯腰时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冯清笑着道,“总算是成了。”
沈南星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腰肢,“幸好就这么一次,若是时常进宫行礼,怕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要费了。”
“应是只一次的,咱们去吃晚饭。”冯清在前面走,沈南星在后面跟着。
说到吃饭,沈南星算是高兴了几分,“太好了,我可得多吃些!”
“有酱肘子。”
“太好了!不过冯大人,跟着你,日子过的有些奢靡了!”谁家每日都有酱肘子吃的啊!
冯清突然想到以前沈南星也并不是那种穷到吃不饱饭的人,可却是时常粗茶淡饭,动不动的就要茹素,究其根本就是向上天祷告,让她的仇人过的没这么快活。
“奢靡的不是你,是我。”若奢靡有什么坏处,只希望报应都落在自己身上,别落在沈南星身上才好。
沈南星没听懂冯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只顺着说下去,“你们司礼监,在太监中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,若是连肉都吃不上,那确实说不过去了。”说着咬了一口手边的肉。
冯清点了点头,微微笑了一下,低下头吃饭。
两个人时不时的说一说这庭院中的花草布局,又或者是说一说冯淮什么时候下值之类的。
吃过饭,便是品茗,一直到亥时,星空笼罩,热气散去,沈南星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天上的星星,笑着对冯清道,“冯大人,我回去歇着了。”
冯清点头,“去罢。”他也要回去歇着了,不过这一天过的好像悠闲又充实。
沈南星走了两步,突然回过头来,“冯大人,你腿疾未痊愈,回去赶紧躺着,坐着也不好,腰椎会用力,会连带着腿骨发力的。”
冯清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回去就会歇着。
翌日一早,沈南星一起来看着满柜子的衣衫发愁,秋菊在一旁也跟着发愁。
“夫人,咱们到底穿哪件?您心底有个章程没有啊?”
沈南星摇头,“没有,我从没有见过什么贵人,哪里知道穿什么样的衣衫才是最合宜的。”
“你有没有什么章程?”沈南星将目光转向了秋菊,昨日的衣衫穿出去,都被冯清夸了,她发现秋菊的眼光不错。
秋菊想了想,“若是夫人信我,那我便试一试!”
沈南星忙不迭的应下来,她这种给她一整套头面,她都不知道往哪里插的人,自然是只能信秋菊了。
秋菊笑笑,而后打开了衣橱,给沈南星选了衣衫,上了妆,盘了发,戴上首饰。
好一通折腾,小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沈南星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,倒是有些不认得自己了,笑着道,“秋菊,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好看!”
“夫人,老爷都在院子里等着呢,您快去罢,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沈南星忙点头,“对对对,进宫不是小事,若是耽误了时辰,一个搞不好,便是开罪人了。”说着提着衣摆就往外面跑。
秋菊惊讶的不行,在后面跟着,“夫人,您慢些,满头的珠翠,若是缠绕在一起,便是失了体面!”
沈南星不得已又放慢了脚步,慢慢腾腾的走着,心说这要是慢慢走,得走到什么时候?
还是头上只有一根银簪子的时候好!
冯清身穿大红色妆花通绣斓贴里,头戴内侍帽,站在前院垂花门前,看着一步之遥的树枝发呆,只想着,沈南星怎么还没出来?
女子梳妆大抵都很费功夫,他记得他娘就是这样,上妆很慢的。
沈南星拎着自己的裙摆,一会快儿快,一会慢儿慢,总算是站在了垂花门前。纵使是早上,也仍旧有些热,她微微喘着气,站在了冯清跟前。
上身穿着深红金线宽袖对襟蝴蝶飞舞长衫,下身是件暗蓝色染绣底斓裙,头发是工整的妇人发髻,精致的云鬓里点缀插着一整套的头面,耳上挂着掐丝葫芦耳坠,领子间挂着长长的玉石背云,脚上穿的是金丝线绣莲花双色芙蓉鞋。
站在冯清面前就让他眼前一亮,笑着道,“今天穿的精神,也体面。”
沈南星笑着道,“是秋菊给我选的。”
秋菊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跟了上来,“夫人,您走路慢些不成吗?”
冯清看了秋菊一眼,笑着道,“我记得秋菊是乡野丫头罢,难为你在这上面有造诣。”
冯清是个极其冷淡的性子,平时是不和身边的下人说话的,突然的和身边的下人说话,倒是将秋菊给吓了一跳,忙道,“算不得什么的。”
冯清也没多大的兴致和秋菊说话,转头看向沈南星,“走罢,外面马车等着呢。”
沈南星点头,转过头来与秋菊摆手,“你回去歇着罢,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宫中又不管饭,估计还不到午时就会让回来呢。
秋菊笑着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