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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跟着冯清上了马车,慢慢朝着皇宫走去。
两个人在密闭空间中,都有些不知说什么,冯清思忱了一会,拿出一个小匣子来,递给了沈南星。
“这是?”
“点心。”
沈南星打开,果真是点心。“为何要与我点心?让我吃的?”
冯清点头,“宫中礼数繁多,兴许会给你些茶点,可你再饿也不好多吃,在路上先垫一垫罢。”
沈南星点头,觉得冯清说的很有道理,捻起一个桂花味的放进了嘴里,还念叨着,“冯大人不吃吗?”
“我不吃,习惯了。”他们这些做太监的,习惯饿着了。
沈南星没再追问,继续吃了起来。
冯清又道,“皇后娘娘是个和善贵人,你只管行礼,问你什么便回答什么就好,至于其他宫中的贵人,你只需不失了礼数便好,只这济庆宫的德妃娘娘,你须得万分注意。”
沈南星不解,“为何?德妃娘娘人不好?”
冯清摇头,后宫的娘娘们,哪怕是做出个假象来,都没有不好的,个个的像是菩萨心肠,动不动吃斋念佛,就没有不悲天悯人的。
“德妃娘娘,与袁永是一道的。”冯清轻声道。
沈南星点头,她吃完嘴里的点心,突然开口,“你不是说过,这太监,没有谁和谁是一道的,可我怎么觉得袁永好像很看不惯你的样子?”
“这不是好事?这样,咱们就是一道的了。”冯清并没有解释,而是说了一句这个。
沈南星皱眉,“这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看沈南星严肃起来,冯清便也严肃了起来,“是黄岩与我不对付,而黄岩和袁永是一道的。”
“为何不对付?”
沈南星追问下去,而冯清没有回答,只看着沈南星,伸出手来,伸向沈南星的腰间,稍微一摸索,从腰间拽下来一个茄袋。
沈南星愣住,“你这是在占我便宜?”
“若说占便宜,我之前受伤的时候,更吃亏罢?”拿着沈南星腰间的茄袋,看了看,“这东西就不要带进去了,被人发现了,便是谋逆的罪名。”
沈南星一愣,倒是将这个给忘了。
那茄袋里装的是她常用的小刀,银针之类的。她都是随身带着的,如今被冯清拿了下来,让她莫名觉得空落落的。
“那等回来,一定要给我啊!”一直到车行至皇宫大门的时候,沈南星看着冯清十分郑重的说了一句。
那些东西有不少是她爹娘给置办下的,还有一些是她从小就用习惯了的。
甚至还有些急救用的药粉,药丸之类的。
这些东西离了身子,总是觉得心里不安生。
在沈南星下了马车后,冯清紧紧跟在后面,可还没走两步,从不远处来了一个小太监,上前一行礼,面容带着几分的谄媚,笑着道,“冯内侍,陛下召见。”
冯清微微一愣,当即问道,“陛下可是有事?”
“做奴婢的,不可多问。”那小太监又道。
这两句话,让沈南星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劲来,她想应该是今天冯清会陪着自己的,可没想到刚一下马车,就有小太监来叫他。
这有些不应该。
不过冯清面色如常,笑着应,“说的是,咱们做奴婢的确实不应该多操心这些,我这就过去。”
然后又对站在沈南星身边的小太监道,“家中妇人是第一次进宫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您提点一二。”
说着还塞了一小包银子。
那小太监笑着收下,甚至连客气一下都没有,好像这件事就是应该的。
对沈南星笑着道,“夫人,咱们这边请。”
沈南星抬头看向冯清,她真的很想问问冯清,自己可以吗?
冯清却给了他一个她可以的肯定眼神。
两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,沈南星只好笑着对那小太监道,“当真是劳烦您了。”
皇宫巍峨,黄瓦红墙,往来的奴婢宫仆川流不息。沈南星低着头跟着那小太监慢慢走着。
此刻的天,有些燥热,让沈南星的心也跟着燥热了起来。
走了不知有多久,那小太监才停了脚步,回眸低声对沈南星道,“冯夫人,咱们到了。”
沈南星微微抬头,看到了一块鹅黄色的匾额,挂在门上,上写“未央宫”三个大字。
其字端正无比,颇有中宫镇守天下的气势。
沈南星虽没见过多少贵人,但也知道皇后居“未央宫”,取天下中心之意。
沈南星深吸一口气,稍稍的抓了抓自己的衣摆,跟着那小太监进了未央宫。
这未央宫没有沈南星想象中的大,或者是豪奢,但每一处,每一步都透露着威严,这让沈南星不得不低着头。
甚至给她打帘子的宫女的样子都没有看到,只看到了那繁复层叠的裙摆。
以及上面的暗纹绣花。
沈南星进了屋子仍旧不敢抬头,上前几步,感觉上位坐着人呢,便抬手行礼,让后跪了下来。
口中高呼,“见过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!”
不曾想沈南星在另外一个方向听到了一声娇笑声音,“这人好生奇怪,怕是都没摸清方向呢,就跪下了。”
沈南星心中一惊,自己莫不是跪错方向了?
冯清说过的,她现在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菜户,又得了东宫的眼,只需要跪皇后便可。
若是跪了其他人,再跪皇后,那将皇后的面子往哪里放啊!
沈南星心说,完了!这还不如让自己给人瞧病呢,不会让自己搞砸了罢!
在沈南星的正前方,突然有一道端正的声音响起,“你们莫要吓唬她,想想当初你们初进宫的时候,怕是还不如这位沉稳呢。”
大明的妃子大多是从民间选的良家子,初一进宫,有沉稳大气的,自然也有惊恐万分的。
沈南星一听,心却放松了下来,自己这是没跪错。
“好了,起来罢,再给各宫的娘娘们行个礼就成了。”皇后捻着手中的念珠,笑着嘱咐沈南星。
沈南星只要心中沉稳,做事也就愈发的大气了,起身然后想要行礼。
“等下,皇后娘娘,这德妃姐姐还没到呢,咱们就让冯夫人给咱们见礼,怕是不好。”有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妃子却开了口。
沈南星当即愣在了原地,这礼她是行还是不行啊?
不过好像宫中的人做事向来是讲究一个体面的,正当沈南星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,有人来给沈南星解了围,且这个人正是德妃娘娘。
外面有小太监唱喏,“德妃娘娘到。”
沈南星忙跟着小宫女站在后首,看着德妃给皇后行礼,然后又是各种娘娘们见礼。
这场景可比沈南星刚刚磕头的时候场面气派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