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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沈南星,她不想关注这些,她只看向那位倒在血泊中的宫女,她那粉蓝色的宫装多好看啊!是她之前见都没见过的好料子,她那容貌也甚好,若是在顾家庄,怕是一及笄就要被媒婆上门说媒了。
能选入宫中当宫女的,都是才貌上等的,如今却身体坚硬的躺在哪里,身体没了温度。
纵使是在盛夏,沈南星也觉得身体有些发冷,她想要离开这里。
皇宫好像并不是一个好地方。
她有点想念冯清了,也不知道冯清在做什么。
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,沈南星心念一转,就听到外面有小太监进来,轻声道,“皇后娘娘,司礼监的冯内侍过来了。”
皇后这才勉强压住怒气,“让冯清进来,这事和冯清的内眷无关,让人回去罢。”
沈南星当即想要上前行礼谢恩。
冯清一进屋子,还没行礼,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药材味,入目的便是满目的血红,那血泊中还倒着一个人。但他面色如常,就当没有看到一般,上前行礼,而后道,“皇后娘娘,这事可需要禀告陛下?”
“正是需要的,这事也和陛下有关。”
冯清应下,吩咐身边跟随着的小火者去将事情告知陛下。
皇后深知,德妃办的这一档子事,细细说来是后宫辛秘。冯清是司礼监的人,是帮着陛下处理政事的,不是帮着陛下管后宫的,这事也不用劳烦冯清。
“冯内侍前来,应是来接人的,如今见也见了,谢礼也成了,你将人带走罢。”
沈南星忙上前行礼,又对各宫娘娘行礼。
出了这样大的事情,也没有人看沈南星行礼是否合乎礼数了,都只淡淡应下,好让沈南星赶紧走。
沈南星跟在冯清身后,出了“未央宫”的大门,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。
这让沈南星不解,“为何?咱们不出宫吗?”
冯清回眸,轻声解释,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,你还在场,咱们贸然出去不好,且等等,我给你找个地方,你休息一下,等这事处理的差不多了,咱们再出去。”
沈南星听完冯清的解释表示理解,后宫中甚少出人命,这次事情来的突然,若是沈南星真就跟着冯清出了皇宫,难保有人看不过冯清,说这事和他有牵扯。
“好,那咱们就等等,兴许还能蹭一顿饭呢。”沈南星笑笑。
冯清很想与她说,这宫里的饭菜并没有多好吃,可刚想开口,远处便急匆匆的过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圆领衫子的小火者,走到跟前又急忙忙的行了个礼,口中急切,“冯内侍,冯小内侍让小的叫您过去一趟。”
这冯小内侍便是冯淮了。
冯清的面容突然的凝重起来,“有事?”
那小太监点头,“奴婢是从乾坤宫过来的。”
乾坤宫?天子居所。
冯清面容一肃,转头对沈南星道,“你在这里等一会,我让卫安来找你,到时你跟着他便好,我过去一趟。”
说完便要转身离开。
沈南星下意识得抓住了冯清的衣袖。
冯清回眸,“可是有事?”
“没事,你多留意,小心些。”沈南星看不懂这后宫的波诡云谲,可今日上来就死了一个宫女,这事太过骇人,她还是担心的。
冯清朝着沈南星郑重的点了点头,看着沈南星将手放开,才匆忙离开。
她站在长长的甬道里,两边是高高的红墙黄瓦,冯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沈南星此刻才有了冯清是宫中太监的实感。
这个人纵使天纵奇才,才高八斗,终其一生也是要困在皇宫中的。
日头直照,让沈南星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,她站在日光下,避无可避。今日所遇之事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,沈南星的心情不算太好,只低着头看着地上铺的青石砖。
“奶奶,想什么呢!”卫安笑着问沈南星。
沈南星被这句奶奶吓了一跳,忙道,“都说了别这样叫我。”
“成,那我叫夫人,成了罢。夫人,跟小的走罢,小的带你去歇着。”卫文笑嘻嘻的道。
沈南星点头,在这种地方,时不时的有办事的太监或是宫女路过,她也不好多说话。
只小声问,“冯大人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这个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在未央宫中发生的事儿,陛下都知道了,现在所有人都在乾坤宫待着呢。”
沈南星轻轻嗯了一声,又问,“那你要带我去哪里歇息?”
“爷爷之前歇息的地方。”卫安笑着道。
“夫人就别问这么多了,到了不就都知道了。”卫安说着停下了脚步,指了指远处高墙下的一溜抱厦。
仍旧是红墙黄瓦,只不过这小屋子可比未央宫皇后的屋子小太多了。就连门也是小的,身形稍微大些,进门都要低头。
卫安将其中一间给打开,“这是爷爷在宫中当值的时候休息的屋子,小是小了些,不过咱们奴婢住的都小,您多担待些。”
沈南星只点头,然后进了屋子。
屋子里只有一张窄床,一个方桌,一个木箱子。简单极了。
方桌边有一个小凳子,旁边放着一套茶具。
剩下的再也没有了。
沈南星在那小凳子上坐了下来,“卫安,你若是有事,便去忙罢,我就在这屋子里,哪里也不去。”
她想了想又道,“你若是不放心,可以将我锁起来。”
这话让拿着钥匙的卫安哭笑不得,“我哪里有锁您的道理,您素来是个稳重的,既然都这样说了,那我也放心,您在这里待着,我去瞧瞧爷爷去。”
其实沈南星也担心冯清,“好,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,一定要快些来找我。”
沈南星有些烦闷,这皇宫可真不是好地方,行动都不自由的。
卫安点头应下,推开房门,急走几步,将自己埋进了红墙中。
这屋子低矮的很,但却有个好处,屋子里沉闷却也阴凉,沈南星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脑子里却在想那位惨死的宫女,想到最后,只落下一句叹息。
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,又有什么大事能让人抛下自己的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