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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与袁永说什么至理名言,那是万万听不懂,也不乐意听的。
是以,冯清选择了不说话,心中却计较起来,此刻自己带的护卫,加上秋菊,能不能将人都带走呢。
沈南星站在不远处,感觉到身边的李时婉在不停地发抖,她顾不得自己膝盖和脸上的疼,突然开了口,“袁大人,李家是有罪,但这样的罪过,不应交给大人来动私刑,往大了说是要三司衙门会审的,哪怕是往小了说,交给锦衣卫,您也不是东厂的厂公,过问不得这事。”
沈南星的言外之意便是袁永根本没有权利管到李时婉,这又不是后宫之事。
袁永看着沈南星这咄咄逼人的样子,觉得挺有意思,“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那你的意思是说,让冯清带李家姑娘出去,你的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了?”
这话问的沈南星一愣,她虽然是有救天下所有人的想法,可还没无私到直接将自己的命给送出去。
她只能看向冯清。
冯清见事态已经如此了,便直接招呼跟着他来的人动手。
当即整个院子一片混乱,沈南星拉着李时婉,什么也不管,直接朝着外面跑去。
可惜沈南星的腿实在是疼的厉害,跑了还没几步,直接跌倒在地上,李时婉想要扶沈南星起来,可后面突然的窜出来两个小子,直接架着沈南星起来。
将人给扣住了。
冯清来的晚了,只能将李时婉护在了身后。
这等场景,所有人又都不敢动了。
沈南星抬头看了看,秋菊的衣衫上也沾染了些血迹,看来也不能帮她了。
“冯清,选好了吗?”袁永笑着道。
冯清此刻在内心盘算,自己是不是要进宫去未央宫求见皇后娘娘去。
沈南星看冯清为难,“袁大人,不必让冯大人选了。李家再怎么犯事,家中的女眷是不知情的,袁大人也抓不着李家姑娘。我会留下!”
李时婉听了沈南星这话,连忙摇头,想要将沈南星给换过来。
被冯清一把扯住了衣衫,给拉了回去,“你这般莽撞,去了只有死!”只有南星,兴许还能撑到他找来救援。
沈南星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这心口也有些疼,难道刚刚跌在地上的时候撞到了胸口处?
不过冯清不让李时婉过来,也算是人之常情,这救命恩人再怎么说也比不过心上人。
袁永看出了冯清的迟疑,此刻恨不得放声大笑,太好了!冯清选了李时婉,而放弃了陛下与他赐婚的夫人,说出去便是对陛下的不敬,他在陛下面前可有的是说辞。
“好!实在是好!冯清,带着你的心上人离开罢,我袁府的事,你就莫要管了。”
沈南星突然道,“我留下可以,但袁大人,按大明律,私设刑罚,何罪?”
袁永看向沈南星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意思,我是说,我不应该待在袁府,而是应该待在大理寺,或者诏狱。”
袁永的脸色严肃起来,又突然的笑开了花,“没错!毒杀内臣,确实是要送到诏狱严刑拷打的。”
进了诏狱,还想活着出来吗?
诏狱是什么地方?那是锦衣卫的地方,而锦衣卫又对谁马首是瞻,自然是东厂。
如今的东厂提督是黄岩。
想让沈南星死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且这天下人都知道,进了诏狱没几个人能活着出来的,袁永也相信,这个沈南星进了诏狱也不会出来的。
“是个伶牙俐齿的,说的没错,你想要害我,为着避嫌,我不送你去东厂大牢,去诏狱罢。”袁永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松松,像是在说着今日的天气不错一般。
清风吹起他的衣襟,前胸那被小刀割开的蟒纹,此刻一分为二,看着甚是恐怖。“不过这衣服,可是陛下赐的,冯清,你说这可怎么办呢?”
冯清道,“愿以白银千两相赠。”
“银子你我都不缺,给这个没意思,不如这样罢,你去陛下面前将这事明说了,再给我求一件来?”
这事却是有些难了,但没想到冯清竟然给应了下来。
而那边,沈南星咬紧了牙关,她也知道自己进了诏狱是不会活着出来的,只有死路。
但至少她努力过了,只是失败了而已。
她抬头看向冯清,眼神中并没有责备,只有一些恳求,“望大人给我收尸,就葬在父母身侧罢。”
冯清的身子有些发抖,只看着沈南星,“我不会让你出事的,我会来救你的。”
沈南星知道这话大概是来安慰她的,冯清就是再厉害,也不过是司礼监里的一个太监,已经进了诏狱,哪怕是使出浑身解数,也是徒劳。
但沈南星就像是为了能让自己安心,也让冯清安心一般,笑着朝他点了点头。
袁永看沈南星这眼神中像是存了死志,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,至少今日的折腾还是有几分收获的。
“冯清,这是我的府邸,你带着这么多的人过来,总是不好,将人带走罢,至于你的夫人,你放心,我会找了锦衣卫的人来,你就不必费心了。”
冯清死死抓着李时婉的手腕,将其手腕捏红了,眼睛却盯着沈南星,最后下令,“回去!”
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,所有人都离开了,只留下了沈南星,还有那丢在不远处的盒子。
里面躺着的是粽子。
沈南星想和粽子说说话,问问它冷不冷,要是冷也没关系,自己很快就会来陪它了。
至于黑豆和黄豆,她想,跟着冯清,总比跟着自己好,至少可以天天吃骨头。
等到所有人都走了,袁永更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沈南星,直接吩咐身边的人,让他们去叫锦衣卫来。
不过是小半个时辰,沈南星就已经身处诏狱了。
沈南星抬头看着黑黢黢的墙壁,以及在墙壁上方小小的窗户,借着那窗户透进来的亮光,此刻想必是刚过了午时罢,早上用的不多,已经有些饿了。
可现在就是将饭菜摆在沈南星的面前,她也吃不下一口。此刻天气闷热,诏狱里潮湿的很,血腥味,汗臭味,霉味,各种味道往沈南星的鼻子里钻。
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些,让她的膝盖隐隐有些发痛,沈南星无法再站立,只能找了一处稍干净些的地方坐下。
她还能活几天呢?
沈南星也不知道,只能等着,等人来取自己的性命。
不过这个等,还没等到沈南星心烦意乱的时候,就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