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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无奈,这段时间这两只狗儿整日大鱼大肉的,怎么到了现在,还是看到点吃的就这么兴奋。
穷苦人家的狗儿,就是见不得好吃的。
冯清也在一旁笑,“黄豆和黑豆也在催你呢,入席罢。”
沈南星点了点头,被冯清引入上座,“今儿你是寿星,好歹的你最大,上座。”
都这样说了,沈南星也不好再推辞,便坐了上座。
随后来了两个伺候洗漱的丫鬟,伺候着冯清洗了手,换了轻便的外衣,然后站在沈南星身侧,给她布菜。
这倒是让沈南星惊讶了一番。
冯清伸出手来,轻轻压住了沈南星的肩膀,“今儿我可是特地从宫中回来的,你是寿星,一年一次,自然受的起。”
秋菊在一旁笑着道,“夫人,这也没什么,寻常百姓家,丈夫伺候伺候家中夫人用饭,说出去也没人会说什么的。”
沈南星很想回一句,冯府也不是寻常百姓家啊!
冯清是谁?司礼监里的秉笔太监,是有权有势的大珰。
不过幸好冯清没打算将这一整顿饭给伺候完,而是每一样菜夹了一口,便坐下了。
沈南星这才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,“自我母亲去后,便没有人给我过生辰了。”
她之前也说过,不过生辰了。
冯清见沈南星的面容上有推辞之意,便道,“你莫要觉得有什么,就当咱们两个一同吃吃饭,菜做的多了些而已。”
这满满当当一桌子,后面还有小丫鬟来不停换菜,算是很好的席面了。
沈南星点了点头,用筷子挑了一溜面条,放入嘴里吃了,她也不是那种只会扫人好意的人。
冯清在一旁也吃了起来,吃的慢条斯理,文雅极了。这样好的做派,让沈南星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冯清。
这举动让冯清以为沈南星有事,便放下筷子开了口,“有事?”
沈南星摇头,“无事,只是冯五公子还没回来?”
“五弟有事,好像是出宫便被人拉去了,你也知道,他大了,总会有些自己的朋友。”
沈南星点点头,低着头继续吃饭。
饭厅中只有往来的侍从端茶送饭,悉悉索索走路的声音。沈南星不自觉地将头给低下了下去。
她总觉得冯清还会再说些什么。
不出沈南星所料,冯清手中端着一碗清凉滋补的汤,喝了两口,而后慢慢开口。
“过生辰,总是要有些贺仪,我思来想去,也不知送你什么,倒是寻了个玉饰,觉得和你相配。”
卫安在听到冯清这话后,颇有眼色的从一旁的多宝阁上拿出来一个描漆的小匣子,放在了沈南星的手边。
沈南星笑笑,“哪里还用得着贺仪,我觉得这饭就挺好。”
这会让沈南星觉得自己亏欠冯清。
冯清许是看出了沈南星眼中的不乐意,便开口解释,“救命的恩情,这些不算什么。”
“你也不必时刻拿这事做借口。”
“就当现在我们是一队的,有共同的敌人,收下罢。”冯清的语气中有期翼,但更多的事无奈。
沈南星将那匣子打开,里面端正放着的事一个玉环,小巧精致,约莫有两寸大小,通透的羊脂玉,泛着白润的光,上面系了一个红绳,看长度,应是能正好挂在脖子上的。
沈南星将那东西放在手心,细细地看了看,刚想说这是好东西呢,冯清来了一句,“这东西算不得好物件,你拿着罢。”
如何辩别玉的成色,沈南星也不会,既然冯清说不好,那和皇宫大内里的东西比起来,应该是不好的。
沈南星看冯清的眼神坚定,只能收下。
冯清见沈南星没有再推辞,面上倒是带了些喜色。“东西既然收下了,那咱们就说说接下来的事情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自然是如何对付袁永的事情。”冯清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,颇有世家大族之风。
沈南星一听这话,倒是严肃起来,“我也正想着与冯大人说说这事,此事太过凶险,要不就还是算了。”
冯清面容和煦,“如何算了,我今日不理那袁永,他日我可就要败在他的手下了。”
沈南星默然,良久才道,“人人都说这皇宫大内是天底下顶富贵的去处,是最好的。别说是去当主子了,就是去做个二十四衙门里的跑腿的,都是得道升仙了,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。”
冯清笑笑,“这底下人有底下人的苦,为一日三餐奔波。上面人有上面人的苦,不顾一切的挣命。”
“但你至少别是为了我啊!”沈南星慢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。
这话说的声音极小,但冯清还是听到了,“没有沈姑娘,我冯某早落得个黄土埋身的下场了,这不算什么的。沈姑娘只需要在府中静待,等我消息便好。”
沈南星抬头看天,她好像这一刻只能依靠冯清了。
不说话,不推辞,那便是应下了。
此刻的冯清有些高兴。
冯清笑着道,“既然是生辰,那应喝些酒庆贺才是,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,只饮一杯罢。”
酒是冯清特地找人买的,是上好的酒,用果子酿造的,初入口有果香清甜之感,哪怕是醉了也不会头痛。
他起身上前,给沈南星斟了一杯,素色的宽大袍袖,将白玉般的手腕,骨节分明的手指掩下。拿起乳白青瓷酒壶给沈南星倒酒。
此刻沈南星才留意到,冯清手腕里面有一颗痣,就这样落在了她的眼中。
她一杯酒下肚,突然想起来,冯清的身上还有一颗痣,没由来的,脸红了几分。
冯清有些诧异,他本以为像沈南星这样豪爽,做事利索,敢作敢当的女子,饮酒也应是可以的,没想到却看到了沈南星脸红。
“这酒这样烈吗?”冯清愣了一下。
沈南星忙摆手,“并非如此,而是我不习惯罢了。”她总不能说自己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。
冯清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,“若是不习惯,那便只这一杯便不喝了。”说着他也饮了一杯,然后将酒杯放下。
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便不要多想,都交给我就成。”这话他已经说了多次,可好像每多说一次,自己便多开心几分。
沈南星点头,“多谢冯大人。”
冯清面对沈南星的道谢,本是想着,用不着的。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有夏日夜晚中的微微凉意,吹在脸颊上,让人觉得有丝丝凉意。
倒是让人无端觉得心底畅快。
只两个人沉默着,盯着眼前的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