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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手中握着那块玉,感受着丝丝凉意。
卫安看着这气氛有些奇怪,便悄悄退了出去,这种地方,他一直待着不大好。
没过多久,外间传来了卫安的惊呼声,“五爷爷,您倒是慢点跑,若是摔了,爷爷又要心疼!”
冯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少年气,说话也放肆了起来,“四哥才不会心疼呢!只会训斥我,说我做事放荡的很!”
人还没到,声音却远远传来,惹的远处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几只。
冯清站了起来,面上挂着笑,语气也和缓了许多,朝着远处道,“你也知道你行事放荡!什么事情?竟这般高兴?”
冯淮的身影从抄手游廊那边闪过来,内侍官帽被抱在怀中,笑容开朗,圆领袍前摆被撩起来,一个角儿被塞进了腰间的革带中。
走的风风火火。
甫一进饭厅,上手便夺了冯清面前的一碗凉茶,两口饮下,咧着嘴笑,“好事!自然是好事了!”
冯清见冯淮这个样子,也并不气恼,而是笑着道,“什么样的好事?你回来的这般晚,难不成是被那好事绊住了脚?”
冯淮点头,“正是,天大的好事,四哥你猜我出了皇城,遇到谁了?”
冯清眼中满是无奈,“我又不是跟在你身边的小厮,我哪里知道?”
“是李家伯父!”
在听到是李时婉的父亲后,冯清的面容愣了一下,但仍旧道,“能遇到故人,也算是好事。可有好好寒暄一番?我们冯家也算是受过李家的恩,莫要觉得自己已经是宫里人了,看到人家不说话啊!”
“这是哪里的话,我遇见自然是开心还来不及呢。”冯淮笑着道。
沈南星在不远处坐着,听着这两兄弟你一句,我一句,说起来没完了。便觉得无趣,捧着一碗热汤,想要喝两口呢。
“那李家伯父找你何事?”冯清笑着问。他好像难得见冯淮这种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冯淮笑着道,“李家伯父说想要与我们冯家结亲,想将李时婉嫁与你!”
沈南星拿着碗,不知道是放下,还是继续喝,一时之间没了主意。
只手中的那块玉环,让她觉得手心一片冰凉。
这话一出,冯清立马变了脸色,当即呵斥,“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!”
冯淮也没想到自己四哥的反应会这么大,“四哥,你别生气啊!我还没将这事给说死呢,只说要思量一番。”
“还思量一番?这事有什么好思量?且不说我如今已经娶妻了,那李时婉进来,以什么身份自居?纵使是真的进了冯家,你想想,谁家会把身家清白的女儿家送到太监府上?”
冯清此刻看向冯淮的眼中写满了恨铁不成钢。
刚刚的冯淮是被这喜事冲昏了头脑,如今被他四哥一说,倒是真的回过一些味来,整个人立马变得严肃了。
“四哥,你的意思是?那李家不是看四哥一表人才,前来结亲的,而是有求我们?”
冯清心说,这还不算是太傻,不然他可真的是要愁死了。
冯清清了清嗓子,慢慢开口,“李时婉被袁永抓去,虽然袁永是个太监,可好歹是名声不清白了。再加上之前宫里出的事,是和李家有牵扯的。这是李家想让我们冯家来当他们的新靠山呢!”
冯淮此刻就是脑子再不好使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了,皱眉道,“这李家难道是想将事给做绝吗?”
其实将李时婉给送来,倒还真的是一个好办法。
冯清想了想,又开口问道,“李家伯父还说什么了?”
冯淮此刻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,“还说,让李时婉过来做妾也是可以的。”
冯清叹气,“实在是胡说!这李家是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
“我当时还觉得挺好,如今这样一想,确实不好。”冯淮低着头喃喃自语。
冯清叹气,“哪里就好了,你这话让沈姑娘听见,也不怕她多想?”说着转身想看看沈南星,却发现那地方空无一人。
沈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饭厅。
此刻的沈南星,握着手中玉环回到了房间。秋菊瞧瞧地跟上来,笑着开口,“夫人,刚刚吃饱了吗?”
沈南星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微微摇头,“也不饿了,要不咱们说说话,就歇下罢。”
秋菊点了点头,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,点了一盏烛火,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还贴心地给沈南星倒了一盏茶水,“说些什么呢?”
沈南星想了想,“说说粽子罢,今日我格外想它。”
秋菊点头,“成,我也格外想它。它总是白白的,暖呼呼的。”
“是啊,冬天可喜欢往人被窝里跑了,若是它还活着,能活到秋天,冬天,兴许也会跑你被窝里去呢。”沈南星打趣。
秋菊一脸惊恐,“可别,可别,我下手没个轻重,手一摸,一手毛,不得当场将粽子拎起来啊!”
沈南星想了想粽子会在秋菊手中奋力挣扎的模样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两个人说完了粽子,又开始说那两条狗,一直说到天完全黑了。
秋菊看那烛火都快要燃尽了,才慢慢开了口,“夫人,你说要是老爷真的将那李家姑娘给迎了进来怎么办啊?”
沈南星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头看了看窗户外,凉风习习,倒是个好天气,“怎么?你还怕你冯府供不起她一顿饭?”
秋菊叹气,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她来了,你怎么办?”
“我怎么办?不办啊!”沈南星笑着道,她又不是心里真的有冯清,此刻应该难受的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
“行罢,也是,夫人你都不着急,那我跟着急什么啊!”秋菊说着一拍自己的大腿,“我这急脾气!还是去睡觉罢!”
说着站了起来,给沈南星嘱咐了一句,不外乎有什么事就来叫她,她就在外间之类的,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沈南星看着秋菊的背影,心想,这倒真的是个奇女子,一个没有当过下人的丫鬟,到了自己跟前,是怎么都装不像的。
但是秋菊的来历,沈南星觉得冯清不去探究,那自己就更不会探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