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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只看着冯清在笑,倒是让她不自在了起来,又出声问询,“到底是行还是不行?”
冯清点头,“很可以。”
沈南星大抵是真的醉了,此刻看冯清,觉得他实在是好看,月下的温润公子,让她不敢多看,可又想多看几眼。
她揉了揉脸颊,笑着道,“沈大人,你说这秋菊到底什么来历?”
冯清看沈南星身形都有些不稳,上手去扶,“谁知道呢,身为在陛下面前伺候的,背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东厂,锦衣卫,陛下,文武百官,谁不想多知道些。”
沈南星在冯清的搀扶下,又重新坐回了凉亭中,心中默念,这酒可不是个好东西,不能多喝。
喝多了失态!
“那冯大人要不要将这个秋菊给调到外院去?”沈南星觉得这种人还是离得远些好。
没想到冯清却摇了摇头,“我倒是觉得没必要,没了秋菊就不会有其他人了?”
且秋菊的功夫实在是好,冯清想若是沈南星出门有秋菊跟着,他反而会放心。
沈南星点了点头,“也不知道这会秋菊在干什么呢!我敢打赌,此刻定不是和顾望生在一起。”
兴许是在忙自己的事呢。
没想到的是这次沈南星还真的猜错了,此刻的秋菊正在顾望生在一起,且是一起在小巷子里左右狂奔。
秋菊还一脸的不乐意,她觉得自己这一身的好功夫,这样在正阳大街上乱窜,实在是有些丢脸。
可顾望生不觉得丢脸,从小到大,在街上混的,早就不知道丢脸是什么感觉了,他只知道刀子挨在身上可是会痛的。
秋菊看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,直接一个闪身将顾望生拉进了一处极其窄小的巷子。
趁着夜色,将两人的身形掩盖。
那几个后面追来的大汉并没有看到他们,便急匆匆的走了,应是去别的地方寻他们去了。
顾望生悄悄松了一口气,秋菊没出事,实在是太好了。
他想若是秋菊出了事,他怕是要内疚死了。不过此刻的秋菊就站在自己面前,两个人的距离未免太近了,这让他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此刻的秋菊想的却是自己还是太矮了些,得多吃点,长高些,自己不过才到顾望生的胸前,这让她有些憋屈,探出脑袋来,看那些人早已经走远,便直接上腿踢了顾望生一脚。
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你拉着我跑什么啊!那些人我还会怕?”
“我的祖宗啊!他们拿着刀子呢,挨在身上不疼啊!”顾望生揉着腿,心说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!
看着长得也不高啊!
“有刀子怎么来,就是拿着长刀,铁槊,长剑我都不怕的。”秋菊对自己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的,毕竟当初可是层层选拔才被选上的。
顾望生叹气,“我这是怕你受伤了,我没办法给沈南星交代。”他给自己扯了个理由。
秋菊鄙夷的看了顾望生一眼,“夫人是医者,正好给我包扎伤口了。”说着便出了巷子。
顾望生还有些惊魂未定,跟在秋菊身后小声念叨,“他们走远了吗?要不咱们再躲一会。”
秋菊道,“不躲了,这宵禁都快到了,我得赶紧走了。”她还不想碰到巡城兵马司的人,到时候还得左右闪躲。
顾望生点头,“也是,不过你这会怎么出来了?是南星让你来采买东西的?”
“我们夫人的闺名就不要直呼了,这多不好。”
顾望生在一旁道,“知道了,知道了,那我叫冯夫人总可以了罢。那你得给我说你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
“我是来找你的啊!”秋菊随口道,然后开始往大街上拐,她得回去了。
顾望生愣了一下,“找我的?找我何事?”
秋菊道,“想要找你比划一下来着,顺带看看之前教你的那两招,你学会了没有。”
顾望生的内心有些失落,但又很快调整过来了,“学会了,不过现在天晚了,你快回去罢,不然遇到巡城的,又该说不清了。”
秋菊点头,“行,我走了,还有以后遇上这种人,别跑,直接打过去,打到服就成了!”
顾望生心说,真当个个都有你这般俊俏的功夫不成?“行,知道了,我肯定多学习,等将来将他们都打趴下!”
秋菊听了这话觉得还挺有意思的,便拍了拍顾望生的肩膀,留给他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。
宵禁已经快到了,月亮爬上枝头,冯清抬头看了看这铺满地面的月色,悠闲的道,“谁知道呢,秋菊大概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沈南星叹气,“人人都说这富贵窝是好地方,不愁吃喝,日日歇着。可我看却也未必,我怎么觉得我这事就没停过!”
此刻的沈南星倒是想要回到过去,每日忙的便是如何炮制药材,如何给人诊病。
哪里像现在,她都好久没碰药材了,也很久没沉下心来给人看病了。
“穷人有穷人的难处,大概富人也有富人的难处罢。”冯清一边说一边喝着果酒。
沈南星点头,表示赞同,然后开口嘱咐,“冯大人,你别喝这么多,虽说是果酒,可喝多了总是伤身的。”她刚刚都觉得自己喝醉了。
冯清没应,却直勾勾盯着沈南星,突然来了一句,“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冯大人。”
沈南星摸不着头脑,“什么?不叫冯大人,那我叫什么啊?”
冯清微微摇头,口中道,“叫别的也成啊!”叫冯大人,会让他无端生出妄念。然后站了起来,“你叫我别的也成啊!”
沈南星看冯清有些摇摇晃晃的,忙大声叫了下人来扶着,“冯大人,我就说罢,这不就醉了!”
冯清摆摆手,朝着外面走去,“我没醉,沈姑娘,你歇着罢,我得走了,明日还得上值呢。”
沈南星忙不迭的点头,又对一旁前来伺候的小厮道,“赶紧扶好你们老爷,可别摔了。”
沈南星看着冯清走出院子,消失在月色下,突然没由来的有些难受。
好像有很多的事压在冯清身上,他早就应该大醉一场的。
可偏偏这世道的很多事,不能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