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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着沈南星的性子,她倒不是怕,若是真的有山野精怪,那她倒是要问问她爹娘在那边过的如何了。
她真的很想爹娘。
若是没有,那沈南星就更不怕了,那就说明自己刚刚看到的真的是林善薇。
沈南星想了想,还是继续往前走,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,在层层叠叠的密林深处,真的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仍旧是素白长衫,头发梳的简单。
只可惜沈南星只能看到个背影,没办法看到正脸,也就没办法确定是不是林善薇了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,是不是的,上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
沈南星正想上前,就见林善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然后开始叩头。
沈南星这才留意到,在林善薇的前面好像是有一座坟茔的。
这下沈南星彻底呆住了,她想,这应该是真的林善薇,毕竟山野精怪可没这多的闲工夫对着一座孤坟叩拜行礼。
一整套礼仪做的十分充足,且复杂极了。
只看身形,又觉得端正清雅,这让沈南星无端想起来冯清在自己爹娘坟前执婿礼叩拜的时候。
这一刻沈南星想自己或许撞见了林善薇的秘密?她还是不上前打扰了。默默等着林善薇办完事,跟着她下山罢。
要是让沈南星独自一人离开,她也不放心。
秋天了,山上的狼会下山觅食,贴秋膘。
沈南星就这样站在树后,时不时的朝林善薇看一眼,然后低着头,盯着地面上的落叶。
她在想事情,在想冯清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法子将袁永弄死呢?若是没有自己,是不是冯清只需要将袁永拉下来,而不用非得取他的性命呢?
现在李家也依附着冯清,那李家会不会仍旧存着将李时婉送到冯清面前的心思呢。
那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应对呢?
沈南星觉得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当初她爹娘对她婚事的最大期盼便是希望她能寻一个秀才,嫁过去做秀才娘子。
平时相夫教子,料理家务,然后再出诊接生就成了。
也没给她说,嫁给一个太监,还是个颇有些权势的太监,应该怎么做啊?
过了许久,日头都有些落下了,沈南星一抬头。便见林善薇站起来,又行礼,看样子是要回去了。
沈南星赶紧找了个粗大的树躲了起来。
林善薇许是跪的时间久了,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,再加上这山间小道不好走,沈南星都想上手搀扶一下了。
可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沈南星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,一直跟到山脚下,沈南星微微松了一口气,幸好没有碰到狼,若是碰到,他们两个女子,说不定还真的敌不过。
不过沈南星看林善薇走的路,和她是同一个,便故意放慢了步子,想着还是不要和林善薇打照面了。
可没想到的是,两个人以极远的距离走了一段路后,林善薇却停了下来,然后转身看向沈南星,笑着出了声,“可是冯夫人?”
沈南星不出来都不成了。
只能从一个粗大的树干后冒出了头,笑容有些勉强,“林姑娘?怎么这么巧啊!”
林善薇笑着道,“怎么能算巧呢?不是您一直跟着我上山又下山的?”
这般直白的说出来,倒是让沈南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若是承认的,倒是显得自己轻狂的很,做出的事让人不好说。
林善薇看沈南星这窘迫的模样,只觉得好笑,拿着素净的帕子,捂着嘴笑了起来,“冯夫人,我腿有些疼,您不过来扶我一下?”
沈南星只好上前轻轻搀扶着,两个人并排走着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倒是有些尴尬。
很久后,林善薇开了口,“冯夫人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这山下不远处有个村子,叫顾家庄,我虽然不姓顾,可我娘姓顾,自我爷爷那辈就在那里住了。”
林善薇点了点头,又上下打量了沈南星几眼,“沈夫人独自一人出来的?”
沈南星点头,心说你不也是独自一人出来的。
林善薇又拿着帕子,捂着嘴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几分的俏皮,让人挪不开眼,“这要是放在以前,冯家可不会让当家的奶奶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里。”
面前有美人相伴,且这美人的手腕还是由自己搀扶着,怎么看都是美事一件,“之前倒是也听旁人说过,这冯家也是世家大族,想来出门也是前呼后拥,好不热闹才是。”
林善薇笑着点头,“那是自然,哪怕是出门上个香,这前后伺候的,得走出二里地去。”
“看来林姑娘和玉沁相处的很好,这些往日琐事,她也会讲于你听。”
林善薇稍稍抬眼看向沈南星,眼波流转,全是风情,沈南星顿时就在心中感叹,这世间长得好看的人这般多,怎么就不能算上自己一个呢?
“我与玉沁并没有说过这些,不过是我家往日也是大家,出门自然也是仆从如云的。”这话说的轻轻巧巧,可沈南星却听着挺不是滋味的。
听林善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想必以前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,若是家中没有败落,嫁得良人,现下出门就是仆从如云了。
可如今呢,却是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。
且沈南星还有些一个疑惑的地方,之前不是说林善薇是从应天府教坊司过来的吗?那就应是应天府人,怎么来京城城郊祭拜。
且什么贡品都没拿。
这个事儿在沈南星的心里打了个转儿,觉得可能是林善薇来祭拜亲戚的。
谁家没有一些身在乡下的亲戚啊!
且还是南方地界的大家族。
想到这里,沈南星就豁然开朗了。言语中有些打趣,“冯家没落了,你看我出门,连个丫鬟都没有,可是连那话本子里出来会情郎的小姐都不如。”
这话说得林善薇偷笑,“那些话本子都是假的,不过是些酸腐文人做的白日梦罢了!”
沈南星点头,“我猜想也是,自从嫁入冯家,这还不是真正的高门大院,富裕人家呢。只单单在我院子里守着的小丫鬟就好几个,更不要说做下等活的,烧水的,做饭的,管着路面的。数不胜数。”
之前沈南星闲着没事,还算了算,冯府里的下人,约莫有几十人呢。那若是真正的高门大家族,就更数不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