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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在山下的小道上,午后的日光好像都变得暖和了起来。沈南星看林善薇面容恬淡,心情愉悦,便道,“往后你一人可不要到这里来了,哪怕是我这种在这里长大的,也不敢一个人来这里。”
林善薇的面上露出一丝不解来,“为何?难道是怕迷了路?”
沈南星摇头,指了指她们身后的山,“这山上有狼啊!如今正是秋季,有些狼是会下山寻食的,我们若是真的遇上了。”
沈南星的话还没说完,林善薇便皱着眉头,“那冯夫人便不该跟着我上山,若是真的遇上了狼,咱们两个可都要留在山上了。”
在沈南星看来,林善薇不仅长得样貌好,名字里带个善字,这心地也好。在听说沈南星有性命之虞的时候第一时间说自己不该跟着她。
和善人交谈,和美人交谈,总是会让人放下防备。沈南星是个放下防备后说话也随意多了的人。“就这条小道,我爹以前半夜出诊给人瞧病,回来的路上被狼给咬死了,想来我爹会保佑我罢。”
说着还双手合十,心中念叨,“爹,我可是您唯一的子嗣,您一定要保佑我。”
这一举动逗的林善薇忍住的笑,“也难为冯夫人了,本就是医者,是积德行善之人,遭了这样的事,却也活的自在。”
沈南星笑,“不自在过一天,自在也是过一天,自然是自在过,让我爹娘在天上看着也高兴一些。”
她这话不光是说自己,也是说给林善薇听的。
“说得在理。”林善薇笑着道。后又道,“刚刚跟着我上山,后又见我跪地叩拜,没吓到罢?”
沈南星诚实的点了点头,“吓到了,我本以为是什么山野精怪,选了我认识的人中最为好看的姑娘来幻化吓我呢。”
“冯夫人这嘴,实在是惹人喜爱。”林善薇笑着道。
沈南星道,“我哪里就口齿伶俐了。不过林姑娘怎么选了一个这样的时候来?”
今日可是中秋,并不是七月中,也不是清明,更不是过年时节。
林善薇笑着道,“冯夫人怕是忘了,我这等在教坊司内过活的女子,出来可不容易,哪里还有自己挑时间的道理。”
沈南星点了点头,表示认同。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说了许久,林善薇站定,“来接我的马车也到了,就不劳烦冯夫人了,今日多谢冯夫人了。”
沈南星看林善薇工工整整行了个万福礼,便也还礼,想着说要不要问问林善薇,反正自己这几天闲着没事做,要不找两个人上山去修葺一下坟茔?
可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太过突兀,便没有开口,只道,“那林姑娘慢行。”
林善薇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走去,那马车看起来很不起眼,普通极了。只一个车夫在跟前站着,也没有人护卫。
沈南星站在远处,看着那马车走远,自己才慢慢悠悠回了顾家庄。
等回到顾家庄的时候已经已经是红霞满天了,沈南星揉了揉肚子,心说早上吃了饭,到现在还没用饭呢,实在是饿的很。
二话不说便进了厨房给自己做了饭菜。
吃饱喝足的沈南星拿了个蒲团,放在院子里石椅上,抬头看天上那一轮明月。
月光明晃晃地落在院子里,沈南星没有点蜡烛,可也觉得月华如水,哪里都是亮堂堂。
此刻的黄豆黑豆在做什么呢?沈南星想,应该是在睡觉?或者是在啃骨头?
啃骨头倒是让沈南星给猜对了,冯清抄了一下午的书,手有些发酸,便想着歇一歇,此刻正看着黄豆和黑豆一只狗抱着一根大骨头啃起来没完。
黑豆年岁大了,啃起来觉得累的很,时不时还要歇一歇。冯清看了许久,便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明月,悄声道,“母亲,您还好吗?我很好,您不必担心。”
沈南星又想,那冯清在做什么呢?应该是在远星轩里的书案旁抄书,以这种方式来思念母亲。
她也想到了她的母亲,还有她的父亲。沈南星喃喃自语,“母亲,我将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冯大人,会不会对冯大人来说太重了。”
沈南星想,救命之恩,男女情谊,这两样就抵得上她的杀母之仇了吗?
她坐在院子里好久,久到月上柳梢头,久到更深露重,沈南星微微打了个寒颤,也没想出结果来。
只让她更加的心底郁结。
想不通,便不想了。沈南星觉得冷了,便拢了拢身上的衣袖,然后回去睡觉。
进了屋子,沈南星看了看那放在角落中的两床厚锦被。
“算了,还是用罢,不能放着东西,人被冻着。”沈南星简单洗漱了一下,然后去抱被子,将被子铺在床上。
只是没想到的是,那被子一打开,竟飘落下一张纸来。
沈南星愣住,难道这便是冯清要自己送过来的原因?
那宣纸上是冯清的笔迹,沈南星拿着纸靠近烛台,想要看清上面写的什么。
沈姑娘,你于家中好生料理药材,我于京城安好,只有一事想要告知,如今袁永已经搬离,可昨日他于陛下面前谄媚,得了一项差事,想来事有转圜,但不必担忧,我自有考量。
沈南星拿着这纸愣住了,若是冯清早早告知自己,那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药材,怕是要赶紧回去,问一问冯清到底有什么考量?
这袁永怎么还被起复了?
沈南星拿着那纸是彻底睡不着了,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眉头紧锁。
她想,明日一早就要回去。
事关袁永,那就是她的事,她得弄明白了。
想到这里,沈南星将纸收起来,上了床,强迫自己睡觉。
翌日一早,天刚破晓,远处还有一片鸭蛋青色,沈南星便已经打开了房门,直接在井中打了冷水,以冷水沃面,顿时精神许多。
她想,要不简单吃些,就走罢,若是脚程快些,兴许还能见到出门上值的冯清。
想到这里,沈南星连忙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,热汤下肚,身子也暖和了,简单收拾一下,沈南星便要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