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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医术来,沈南星却是来了些精神,“医道浩瀚如海,永无止境,从没有够不够一说。”
冯清听了这话,突然脸上挂了笑,给沈南星面前的茶盏上续了温水。
沈南星两杯温水下肚,被暖和的日光晒着,抬眼看着冯清。
眉眼都是好看的模样,只坐在那里,便温和如玉,谦和有礼。
她觉得安心。
随之而来的是疲惫,悄悄打了个哈欠。但又不能离开,不然会被认为失了礼数。
冯清看向沈南星,目光如水一般温和,笑着问,“可是困了?”
沈南星摇头,表示自己不困。
冯清直接对一旁守着的小丫鬟道,“去夫人卧房铺床。”
“冯大人,我不困。”沈南星忙道。
冯清却反问,“那你可否说说今日都做了什么?”
沈南星微微低头,“早起看诊,回来收拾药材,带着药材进京。”
冯清吃惊,“你是一路走来的?”带着这般重的药材,拿着药箱!
“不是不是,半路遇上顾七叔了,跟着他进城的。”
冯清这才松了一口气,沈南星进过诏狱,哪怕是身上的伤都好了,可仍旧需要调理,这么劳累可不行。
冯清道,“那你也应该去休息,此刻你脸色并不好。”
沈南星被这样一说,便也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,昨日睡的晚,且睡的不安稳。今日早上起来又火急火燎的救人,后又背着药材在路上走,可是走出了一身的汗。
此刻脸色能好才怪了。
沈南星只好站起来,对玉沁道,“那我先去歇着了,他日我去寻你说话。”
冯玉沁忙应下,“嫂子你快去罢。”
又对李时婉道,“若你在家中无事,可常来玩。”
李时婉点头应下。
沈南星打着哈欠,出了凉亭。
可她没有听到冯玉沁一脸不解的朝着冯清问,“四哥,你为何称呼嫂子为沈姑娘?”
冯清心说他倒是想叫些别的,但是怕唐突啊!“称呼罢了,随意便好。”
冯玉沁心说她这个亲哥哥总是和旁人不一样,她也不好说什么。只好转头和冯淮说话去。
想从冯淮那儿找找答案。
冯清低着头给自己从茶盏中倒茶,对李鹤轩道,“若是李家有什么事,尽管来找我,可若是没事,你也不用常来此处。”
又朝着李时婉道,“我冯家与你年岁相仿,且没有出嫁的女眷只有玉沁,可玉沁是乐籍,是要长住教坊司的,若是无事,李姑娘还是不要过来的好,以免污了李姑娘的清白。”
这话说的狠绝,甚至是比当初冯清上门给李伯父说的还要决绝。
李时婉听完这话顿时脸就白了,忙解释,“四哥哥,我没有。”
冯清又道。“冯某已经是阉人之身,当不得李姑娘一句四哥哥,以后还是称呼我其他罢。”
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,直接起身,“想起还有些公务未曾处理,让冯淮玉沁作陪,你们多饮些茶罢。”
说完便起身离开了。
沈南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,脱了衣衫,洗了澡,便沉沉睡去。等到醒来,整个屋子一片漆黑。
沈南星却是头脑清醒。
从床上爬起来,点了烛台。外间的小丫鬟听到响动,忙出了声音,“夫人可是醒了?”
沈南星开口问道,“此刻几时了?”
“戌时三刻。夫人可需要人进去伺候?”
“不用了,你们歇着罢。”沈南星道。
说完这话,则自己坐在高椅中,披着长衫,想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。
沈南星看到了那放在角落中的小包袱,里面放的都是药材,沈南星站起来,又点了几根烛台,将那药材拿来,开始炮制药材。
不过是很简单的将其剪切成片,等日头好了,再拿出去晾晒。
沈南星之前出嫁的时候就带来了炮制药材的工具,此刻都拿出来,也算是另外一种的消磨时间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南星看着旁边已经堆成小山一样的黄芪片,微微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肩膀。
外间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,“老爷怎么过来了?”然后才是请安的声音。
冯清性子温和,府中的小丫鬟也没什么规矩,大抵都是跟着秋菊学的。
此刻的秋菊更没规矩,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
此刻的冯清穿着暗灰藏被直裰,一条彩蓝连勾纹宫绦带系在腰间,头发束起,玉簪其间,手持八角宫灯,很是温和。“夫人醒了?”
“醒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了,也没让人进去伺候,此刻不知在忙些什么。”
冯清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一旁说话的丫鬟,“我去看看。”
接着沈南星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。
只此刻的沈南星衣衫算不得规整,沈南星忙站起来扣了衣领前的扣子,这才开了门。
冯清站在门口,笑意盈盈地看着沈南星,“睡了一觉,这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。”
“冯大人找我何事?”
“你这般急匆匆从顾家庄回来,不就是来找我问袁永的事。怎么?此刻不想知道了?那我可回去歇着了。”冯清道。
沈南星顿时觉得自己这是睡觉睡糊涂了,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忘了。忙道,“冯大人快进来说话!”
冯清进了屋子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,看了一眼桌子上堆叠的药材片。“这些事大可等到明日再做,伤眼。”
沈南星道,“醒来不知道做些什么,便只好整理些药材。”
冯清坐在沈南星刚刚坐的地方,拿起了小闸刀,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。
沈南星其实挺想阻止冯清的,毕竟此刻的冯清好歹是在陛下面前行走的,若是身上沾染了药材气息,是会有冲撞圣上的嫌疑。
但她确实很想知道关于袁永的事情,便在远处寻了个高椅坐下,“冯大人,这袁永是怎么回事?”
冯清拿起一片药材,举着给沈南星看,“沈姑娘,我切的黄芪片怎样?”
沈南星只能回答,“厚了,须得再薄一些,我这些都是上等黄芪,切的薄一些反而合宜。”
这么厚,这不是来糟蹋药材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