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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提着裙摆,越过垂花门,进了内堂,一边走一边和冯清说着话,笑盈盈的,让人只瞧着便觉得心里痛快。
冯清跟在身后一步之遥。
“冯大人,你说这进了教坊司的女子,很容易出门吗?”沈南星开口问道。
这话只一听冯清便明白沈南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,便问,“可是今日遇到什么人了?”
沈南星微微点头,“在皇觉寺庙会上遇到林善薇林姑娘了。”
对于林善薇,冯清是只知道有这么个人,但是长什么模样,倒是有点记不清了。他想了想,“这位林姑娘好像是从应天府教坊司过来的罢?兴许是在教坊司内有相熟之人,且那人还有些权势,这外出一两次也不是不行。”
沈南星转过头去,“就像是玉沁?若是偶尔出来一次,也不是不可以?”
冯清微微点了点头,“可用过晚饭了?”
一说这话沈南星的音量倒是高了几分,“自然没有,哪怕是中午吃的多,还吃了炙猪肉,此刻也饿了!现下正要去厨房瞧瞧,吃碗面最合宜。”
沈南星觉得这面做的快,吃起来味道好,又抗饿。
冯清看着沈南星那越走越快的脚步,忙出声阻止,“不必去厨房!”
这倒是让沈南星愣了一下,“不去厨房?难不成今日厨娘都已经歇下了?还是都告假回去了?”
“都不是,而是饭厅中有饭。”冯清道。
沈南星点了点头,“多谢冯大人,给留了饭菜啊!”然后招呼在一旁的秋菊,“走,咱们吃饭去!”
对沈南星来说,救人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,有时忙完会异常的疲惫,急需要一些美味佳肴来填饱肚子。
冯清叹气,想给沈南星说,他也还没吃呢。
可哪里还追得上沈南星的身影。
沈南星进了饭厅就见摆放的整整齐齐,一筷子都没动,且还冒着热气,周边站立着几个伺候的小丫鬟。
冯清这才慢慢悠悠踏进了饭厅。
对一旁的秋菊道,“你下去罢,想要吃饭去厨房看看。”然后坐在了饭桌上。
沈南星站在一旁道,“冯大人还没用晚饭?”
冯清被人伺候着洗手,微微低着头,垂眸看着手上的帕子,“未曾。”
“那冯五公子呢?”
“已经用过了,此刻怕是在锦成轩中玩呢。”冯清道。
沈南星只好坐下,“想来冯大人今日也是日理万机,辛苦操劳一天,忙到这会才得空用饭。”
这话听得冯清都想笑,最后只能无奈一笑。“正是,司礼监里的事情挺多的,且今日格外忙。今日的袁永也格外的忙。”
一提那位“袁菩萨”,沈南星顿时来了精神,手上夹着一块肉正朝着嘴里塞着,眼睛却朝着冯清看去。“他怎么了?”
冯清看沈南星这模样,想要劝她专心吃饭,这既然已经说到了袁永,哪里还有立马停下来不说的道理。
他只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,“如今上林苑的行宫刚开始修葺,这袁永就从中拿了十万两银子。”
十万两!这差点被将沈南星嘴里的肉给惊掉!
这可是她干几辈子都挣不了的银钱,她们家小时候最富裕的一年,她爹常给人看病,也就挣了不到三十两。
她记得那一年她过的十分开心,因为基本上天天能吃到肉。
“一上来便是十万两,这未免太多了些!”沈南星心说,她觉得袁永这样的人不贪点油水不正常,可这哪里是贪污些油水,这是将上林苑行宫的金丝楠木大柱子给贪了罢!
冯清看沈南星这惊讶的模样,有些忍不住笑,但面上仍旧是一片温和,“虽说十万两放在外面是多了些,可修葺行宫,从国库中出了不少钱,这些银钱也算是合理。”
合理?沈南星顿时觉得这天家富贵只露出一个角就能将自己压死。
冯清只看沈南星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,应是惊讶于这么多的银钱,便笑笑,低头用饭。
沈南星有些疑惑,“冯大人,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袁永贪墨了银子,总不能再跑到冯清面前炫耀一番罢。
她觉得袁永可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来。
“自然是在袁永的身边安排了人的,他身边跟着的,不过是混些银钱的小人之流,只需多些银钱,哪里有不成事的。”
这种事情,冯清本是不愿做的,但如今不得不做。想到这里,眼神总是有些落寞。
沈南星倒是没看出冯清的落寞,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,就刚刚离开的秋菊,八成便是别的大珰派过来的。既有了秋菊,那便还会有旁人。不然当时在承元宫,那袁永又怎么可能一口咬定他们两个人没有夫妻之实呢?
“说的也是这个理,只这些银钱,陛下知道了会生气吗?”沈南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期翼,她期盼冯清能说出这些银钱应能要了袁永的命。
可没想到冯清咽下一口清汤后,微微摇了摇头,面容不急不躁,“他袁永又不是个傻的,又怎会想不到将这些银钱藏起来。”
这让沈南星失望极了,放下手中的筷子,觉得这酱肘子也不香了。“那冯大人专门说与我听这个作甚?岂不是让人空欢喜一场?”
冯清慢慢悠悠地道,“我自是我的打算,这事我会告知张大人,到时候这事怎么处理都不好。”
这话沈南星听得顿时又来了精神,要伸长了脖子听一听,“冯大人可否告知一二?”
冯清见沈南星这样子,顿觉好笑。且又觉得这事对沈南星来说是顶顶重要的,若是一点不说,那怕是沈南星要愁苦的睡不着觉了。
便开了口解释,“张大人为人刚正,若是知道袁永贪了这一大笔银子,怎么样都会管一管的。到时候袁永若是想躲过去,最好的法子便是将这些银钱拿出来一些,交于张大人。”
沈南星有些吃惊,“这不就是行贿了!”她自小长于乡野,听过最为震惊的事便是哪家的员外老爷做了什么欺男霸女之事。
对朝廷之事,不甚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