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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望生听了这话之后,整个人都泛起了难,“若是这样说的话,我总不能去冯府,央求李娘子做点心罢?”
“倒是也无妨,这事你要自己办,我可不帮你!”沈南星说完这话后,便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思,“只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,你当初也说过,这秋菊身上的功夫厉害的很,这样厉害的人物,有家传绝学的,谁会让孩子出来当下人,是以,你莫要将她当做冯家的下人。”
“这话说的,我从没将秋菊当过下人啊!”
沈南星见顾望生没想明白,便又直白的道,“那也不算是普通人,可和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姑娘不一样!”
顾望生这才明白过来,面容也跟着凝重了,“可我心里总是挂着她,这也不是因着她是什么人能改变的。”
沈南星叹了一口气,“这倒也是,这事儿我是无法给你做主,你自己好好想想罢。”
说完便去了别处,留顾望生一个人好生想着。
沈南星继续在各处转,甚至是想要去皇觉寺的后山上瞧瞧,只刚想转身,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冯夫人!真是凑巧。”
沈南星转头看到一个一身素裹衣衫,头上戴着帏帽,是看不清面容的人,可沈南星知道这人是谁。
林善薇。
沈南星微微行礼,“林姑娘怎么过来了?”
“上香。”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柔,身边也只跟了一个小丫鬟,身形单薄,瞧着便让人心疼。
沈南星心说,这林善薇背后的人权势挺大,想出来就出来,可比那富裕人家的小姐过的都要恣意。
“林姑娘可上完香了?”
“未曾,冯夫人可否陪着我一同上香?”
这要求提出来让沈南星有些不解,自己刚刚不过是寒暄几句,不管林善薇是上完香了,还是没上完香,和自己的关系都不大。
她大可以转身离开。
可林善薇既然都说了这样的话,沈南星觉得自己再推辞也没用了。“那我陪林姑娘在这皇觉寺内走走罢。”
此时的皇觉寺,日头高照,但仍旧是泛着一股冷意,沈南星跟在林善薇身后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一前一后进了大雄宝殿。
此刻的殿内人不多,林善薇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但她并没有发愿,而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。
“冯夫人,多谢。”
沈南星知道她在谢什么,是谢当初自己不顾一切对阮姨努力施救。沈南星没有去看林善薇,而是看着那低眉敛目,瞧着他们的佛祖。
金光闪闪的佛祖,像是知晓这世界的一切。
“林姑娘不必道谢,这都是我应做的。”
“阮姨是我娘的陪嫁,我娘是极信她的,我出生后,便让阮姨做了我的嬷嬷,小时候我不爱吃饭,都是她哄着我吃,府里上上下下都说阮姨才是我的奶娘。后来林家被抄,她被发卖,没想到过了几年,打听到我的消息,竟逃了出来。”
逃出来后,隐姓埋名,意外救下风林,可又在这寒冷的冬日染上风寒。
沈南星对旁人的私事不感兴趣,只听着不说话。
“冯夫人做好事做的过头了。”林善薇说着突然来了一句这个,“我想阮姨应给你说过,她是从主家逃出来的罢,若是被府衙的人捉了去,冯家也是要被牵连的。”
沈南星笑笑,“沈清在陛下面前也能说上几句话,总不能因着好心救人便被贬斥罢。”
林善薇自嘲一笑,“可这若是牵扯到当年往事,让陛下不痛快呢。”
当年林家也好,冯家也罢,都是陛下金口玉言,一道圣旨下来,抄家夺产。
沈南星有些心惊,她想自己以后做事是不是要更加的谨慎,如今的冯清也是如履薄冰,自己帮不了她,也不能害了他。
“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南星微微皱眉,她只知道冯家当年是被抄家的,可为何事抄家,她没有深究。
如今被林善薇这样一说,沈南星自然是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林善薇笑笑,“也没什么意思,不过是提醒一下冯夫人,以后这做好事,也得留心才是。”
说完便起身,又朝着那雄伟的佛祖行了礼,转身对沈南星道,“冯夫人,香上完了。”
行万福礼,然后离开。
沈南星没动,而是站在了佛祖面前,她在想事情。
往年她义诊,赠药,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想着怎么将人的病给看好,怎样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怎么做才能不落人口舌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以往做的错了,只会说她人不行,没有尽善尽美的成为大善人。
如今做的错了,便会累及冯清。
冯清的背后有玉沁,有冯淮,还有那些依附于她的人。
如今她要更加的谨慎才是。
沈南星叹气,她转身离去,想要拦住林善薇,给她道一声谢。
还想问一下,她救下阮姨,又为何会惹陛下不快。
只是许是她走的太慢了,出了殿门,只看到林善薇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去。
沈南星提着裙摆追了上去,可左右追赶,总是差一步。
她加快脚步,总算是看到背影了,刚想开口叫人,却看到了一只手扯住了林善薇的手腕。
那手的主人沈南星是认得的。
正是因为认得,正是因为惊骇,沈南星顿住了脚步,立马后退,而后心脏狂跳。
那人是黄岩!
如今的司礼监提督,掌管东厂的厂公!
沈南星的第一个想法便是,林善薇是黄岩的人!而黄岩和冯清并不对付,虽然冯清没有给她明着说过,可她隐约觉得冯清的腿就是黄岩找人打断的。
那她几次偶遇林善薇算什么?玉沁和林善薇在教坊司中往来甚密又算什么?刚刚的提醒又算什么?
是要盘算着在这里下杀手吗?
这样一想,饶是这冬日,沈南星都被激起一身的冷汗。她想起在和冯清成亲的那日,冯清说的那些话。原来一旦入了这局,便如同冬日冰面行走。
稍有行差踏错,便会落入冰窟。
沈南星下意识地扯住脖子里的玉环,如同平安扣一般的玉落在掌心,让她安心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