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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岩此刻颇为招摇,哪怕是出现在皇觉寺,仍旧是身穿大红妆花曳撒,头戴内侍帽,这一身像是刚从宫中出来的一样。
黄岩站在林善薇的身前,笑着道,“林姑娘这是上完香了?”
林善薇微微点头,行礼,“黄大人,若是无事,我便回教坊司了。”
黄岩扯住林善薇的衣角,“别这般着急啊!”
黄岩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年纪,人倒是也不显得老气,可偏偏的这话说出来,总是平日惹人不快。
林善薇的眉头是在心里皱的,面上是丝毫不显露,“黄大人,教坊司内有规定,不可留宿外面。”
“我也没说让你留宿啊!”黄岩说着一把摘掉了林善薇的帏帽,然后捏住了她的下颌,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,“你不觉得你最近越来越骄纵了吗?还以为自己是林家的大小姐?若不是看着当年我与林家的交情,你觉得我会理你?”
林善薇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,虽然下颌处传来痛感,可她没喊痛,而是伸出手来打掉了黄岩的手,“当年我们林家的恩情,黄大人念也好,不念也好。但也没必要戏弄我!什么今年陛下仍旧会去上林苑围猎,这不也没去。”
黄岩心说他哪怕是东厂厂公,可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。
可在林善薇面前,他是不会露怯的,直接上手扇了林善薇一巴掌,“你倒是来质问我来了,你有什么资格?不过是个罪臣之女!”
林善薇冷笑,“黄大人,我这张脸还有用,黄大人就还是下手小心些!”说着直接转身离开。
只留下黄岩,觉得颜面尽失。
沈南星离得远并没有听清他们两个人的对话,只隐约看到他们在拉拉扯扯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可这已经让沈南星心惊肉跳。
她不敢多待,便急忙离去。
当初她抱着一定要杀了袁永的心与冯清成亲,以为只要能将袁永杀了,这一些都会过去。
可如今,事情越来越多,让沈南星有些不知所措。
秋菊抱着滚圆的肚子从皇觉寺饭厅里出来,四处游荡,走的都快饿了,这才看到了沈南星的身影。
只是不知为何,沈南星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。
秋菊玩心四起,猛地上前一跳,出现在了沈南星面前,确实是将沈南星吓了一跳,但是也很快回过神来了。
“夫人,你怎么跑后山来了?在想什么呢?”
沈南星道,“没什么?随便走,便走这里来了。你的斋饭可是吃好了?”
秋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表示已经吃的很饱了。
沈南星点了点头,“那咱们回去罢。”
“直接回冯府?”
“去教坊司罢,我都给冯大人说了,要去教坊司,总不好不去。”
秋菊跟在沈南星身后,“说的也是,若是已经打了招呼,不过去也不好,兴许人家还等着咱们呢。”
沈南星点头,和秋菊两个人上了马车,朝着教坊司走去。
秋菊在路上还念叨着,“如今老爷的权势也是越来越大了,咱们教坊司也可以随意进出了。”
沈南星笑笑,心说这算什么好事吗?
马车在教坊司角门口停下,沈南星下了马车,笑着问秋菊,“你可要跟着进去长长见识?”
秋菊自然是高兴的,“我是夫人的丫鬟,自然是要跟在夫人身侧伺候的。”
沈南星心说,说得好听,伺候?出门在外,秋菊甚至没给自己端过一盏茶。
两个人穿过脂粉气漫天的回廊,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,只一进去就见冯玉沁正抬着头望着天空发呆。
在看到沈南星来了后,自然是高兴非常,拉着沈南星坐下。
如今沈南星说话也不避着秋菊了,只问,“刚刚进这院子的时候便见你抬头看天,可是想出去转转了?”
玉沁也知道,她若是执意想要出去,那她四哥也会想办法,可总是为难他,便摇头了。“不是,再说了幼时家中富裕,我也是单独有个院子,不也是没出过门,这教坊司的院子和我幼时的院子又有什么差别?”
可话是这样说,这差别大了去了!
幼时,冯玉沁是正经的家中小姐,且满府就这一个女儿,从爹娘,姨娘,到下面扫地的,那个不是疼着供着。
而如今,想要吃些什么都是要上下打点的。
幼时出了院子,便是自己的亲人。
现在出了院子,都是自己不认得的人。
沈南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,可也不知该怎么说,只能笑着道,“今日这天也不好,不若咱们进屋说说话。”
“那自然!”玉沁拉着沈南星进了屋子,“前两日姨娘出门,给我寻了绣坊里的新样子,我绣了几针,你瞧瞧去!”
说着进了屋子就让沈南星看。
沈南星那银针给人扎针可以,可若是绣花,却是不会的。此刻沈南星只能是不停地夸赞好看。
听得秋菊都直在心里摇头。
沈南星放下手中的绣布,微微思索了一下,“这林善薇林姑娘这段时间可有来找你说话?”
“未曾,我倒是很久没看到她了,找她有事?”
“无事,我不过就是问问。还有就是,她与你并非族亲,你也不必过分亲昵。”沈南星思忱着,总觉得这话不该自己来说。
在沈南星说完这话后,玉沁就笑了起来,眼中都带着笑意,“嫂子你不用给我说这些,我哪里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,外面的那些姐妹,不是林家族亲里的姐妹,不是世家好友里的姐妹,说话做事自然是会有所顾忌。”
“说话留三分,做事做七分。这些在我进教坊司的第一天四哥便交代过。”
而冯玉沁在经历过冯家被抄后,好像也立马明白过来这里面的道理。
沈南星点头,却也有些吃惊。
玉沁进教坊司,冯清入宫,那一年冯清不过是十四岁,就已经有这样的心智。
但是冯玉沁却听到这话之后十分开心,竟抱着沈南星的胳膊撒娇去了。“我只比四哥小一岁,但四哥疼我!我林家遭了难,我还想我四哥要一个人孤独的过一辈子了。如今看来也不会这样了。”
沈南星在一些事情上和她四哥相似,以后会互相扶持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