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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承元宫的门,锦言便更加的恭敬,对袁永说的话也透着一股子的讨好,“袁内侍,殿下在屋子里备好的茶点,正等着您呢。”
“哪里的话,哪里的话,我等奴婢,岂敢让主子等着。”面上带着笑,进了承元宫的大殿。
赵烨坐在高椅上,看着袁永进来,好像这人一进来,整个大殿都显得逼仄了许多,也更热了些。
“袁内侍,近来可忙?”赵烨慢悠悠的道,看着袁永那肥硕的身躯给自己行礼。
“给主子办事,算不得忙。”袁永跪在地上又起来的,好一通折腾。
他对这个太子不熟,也不知太子什么脾气,只能尽可能的说话谨慎些。
太子赵烨的跟前放着一本薄薄的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手中扯着一串十八子的手持,看起来颇有研究佛法的样子,整个人也和蔼的很,“这是谦虚了,父皇的行宫修葺可不是什么容易事,若是疲累些,出些事情也是正常,袁内侍也是父皇倚重之人,近来可要注意保养身体,莫要病倒才是。”
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,赵烨面上不显露,可实际上心底乐开了花。
他等会要去母亲那里炫耀一番。
袁永听了这话心底十分高兴,心说什么储君,什么东宫太子,也不得上赶着对自己说好话。
现在这世道,只要是拿捏住了对方的把柄,主子也得给下人低声下气!
看太子的样子,不就是想在皇帝面前露脸,让皇帝多看他几眼。
陛下这几日都未曾找自己说给人送银钱的事,看来这事是轻轻揭过了。
袁永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。“多谢太子殿下挂念,奴婢身体好的很,再为陛下,为殿下办事都是可以的。”
这话说的赵烨很是开心,轻轻笑了笑,“袁内侍,今日召你前来,还有一事,人人都道你是个菩萨,本宫这里有本佛经,这几日研读,也不甚明白,不若你来与本宫讲解一二?”
赵烨说着将那本佛经朝前推了推,“袁内侍干站着也不成,锦言,快给袁内侍看座。”
袁永心里泛起了嘀咕,他以为什么讲佛经只是个名头,没想到这太子还真的让自己讲佛经啊!
但是转念又一想,太子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,佛法深奥,就是真有得道高僧来讲,他又能听懂多少。
不若自己云里雾里的绕一番,兴许还能唬人呢!
想到这里袁永便来了精神,将那佛经给摊开,稀里糊涂的读了几句,然后抬头看着赵烨的脸色。
赵烨自然是装着一幅受教了的模样。
锦言只在一旁抿着嘴笑。
袁永便更大胆了,信口开河起来,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面说。
锦言只在心里叹气,幸好此刻大殿中只他们三人,若是这些话被外面人听到了,指不定惹出什么变故呢。
听到最后,赵烨只觉得袁永是越说越没谱,便轻轻地清了清嗓子,“袁内侍,这时候也不早了,不若你留下用饭?”
袁永就是再蹬鼻子上脸也不敢应下,也知道这是赵烨的客气话。“奴婢可无福消受,如今时辰不早了,奴婢便先告退了。”
说着起身行礼。
赵烨自然是让他走了。
锦言将人给送出去,出了大殿门,袁永才意识到自己这说了得有一个时辰,可连一口水都没喝上。
被冷风一吹,顿时觉得口干舌燥。
锦言行为恭敬的扶着袁永下了青玉石阶,面上带笑,语调温和,“袁内侍小心些,这台阶可陡。”
“锦言内侍,你说说,这事也是怪我,若我知道那些银钱让你受了这样大的罪过,定是说什么都不会给你。”袁永主动提及了之前的收受贿赂一事。
那个时候,袁永拿着银钱没地方送,锦言却突然的冒了出来,将这些银钱收下。
转头就往上交了,然后立马就被锦衣卫带走了。
袁永倒是现在也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关节。
锦言听了这话,面上含着笑,因着五官舒朗贵气,身形挺拔,倒是和一旁皮松肉厚,身形短粗的袁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“袁内侍,袁大人!张君宪张大人是什么人啊!那是太子西席,若是有了个收贿赂的污点,还怎么教导太子?您在那里为难张大人,那岂不是在为难东宫。”
袁永听了这话,顿时懊恼不已,“我这可真是老糊涂,竟然将这事给忘了,实在是该死,该死!”
“哪里就该死了,如今太子召见,见您也不是有意,这事便过去了,咱们都一心一意为主子便是了。”
“说的对,说的对极了!”此刻的袁永恨不得拍手叫好。
“今日天冷,锦言内侍就莫要送了,我自己回去就成。”袁永此刻却觉得心更冷了,原来太子今日让他过来,是要敲打他。
锦言也不推辞,“您老体恤我们小辈,却之不恭。我这里还有些太子殿下赏的好酒,赶明送你一坛子尝尝,据说是酒醋面局新出的呢。”
“那感情好,感情好。”袁永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能应下。
锦言看着袁永被两个下等小火者搀扶着慢慢走远。
他站在高高的玉石台阶上,冷风吹过,吹起他下摆的千道衣褶,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。
转头看着那高高挂起的承元宫三个字,锦言心说,袁永啊!晋王一派的人。
终究会死的。
承元宫里的那位怕是已经起了杀心。
等到袁永的身影彻底不见了,锦言这才转身进了承元宫大殿。
大殿内香气缭绕,太子正指挥下面的人换香炉,锦言上前,“殿下,这种小事奴婢来便好。”
赵烨摆手,“等你来,我怕是要被呕死!”他觉得这个袁永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。
等到换香的人走了,赵烨窝在一旁的罗汉榻上,悠闲的吃着瓜果,“明日再召袁永过来说话。”
锦言在一旁收拾书案,行礼应下。
如此反复,隔三差五的召见。
这事总算是传到了当今皇帝的耳朵里,景熙帝面上看着倒是不显露,但仍旧冷着脸摔了一个斗彩鸡缸杯。
瓷片落了一地,没有一个人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