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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驶过正阳大街的时候,沈南星撩开车窗帘子,瞧着外面的叫卖声,往来声音,不自觉笑了起来。
秋菊笑着道,“袁永被判了刑,你这般高兴?”
沈南星微微点了点头,“我老早便盼着他死,如今得偿所愿,自然高兴。”
沈南星的话语中满是高兴,看着秋菊,“其实我倒是觉得,你一直跟着我,什么也探听不到,如今这天寒地冻的,你又跟着我出诊。”
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秋菊没必要。
秋菊却笑了笑,“我想知道你对袁永的恨,只是因为你给他诊病,然后被诬陷吗?”
沈南星笑而不语,这件事情她没打算给秋菊说。
秋菊去顾家庄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来。
顾家庄的人都知道沈南星的娘是被个太监害死的,可那太监是谁,只有沈南星知道。
秋菊见沈南星只是笑,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,“夫人,你不知道,我跟着你,看着你救了一个又一个人,看着他们从连床榻都下不来,到最后可以起身相送,我心里高兴。”
沈南星心说难道秋菊也有做医者的想法?不然又为何要因着这个高兴?
秋菊继续道,“夫人你不知道,我以前看在眼里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,那种日子,不好过。不过现在跟着你,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活过来,我可高兴。”
这番话沈南星觉得有些心酸,秋菊那异于常人的身份,那身极好的功夫,想来都是下了大功夫,经历了常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练出来的。
可这个姑娘才十五岁啊!
沈南星也知道,关于秋菊的事,她可以说,但自己不能问。
若是问了,兴许秋菊下一刻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刀子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沈南星觉得自己还是不多问了,只好笑着道,“看来咱们秋菊还是个乐善好施的,不若这样,拿出你两个月的月钱来与我多买些药材,这样就能多救些人了。”
没想到秋菊在看到沈南星这明显是玩笑的话后,整张脸却严肃了起来。
这让沈南星心惊肉跳。
秋菊一脸严肃的道,“这恐怕不行,我每个月的月钱就这么多,还得自己留着买吃食呢,我不想饿肚子!”
她小时候饿肚子实在是饿怕了,如今只能是手中有银钱,心中不发慌。
“夫人你若是实在没银子了,就去找老爷要,他又不会不给你。前几天不还是让管家送来了一百两银子,供你驱使。”
沈南星心说她是真没看出来秋菊对银钱这般上心,忙道,“我不过是说着玩,不用你的银子。”
之前卫安送过来三十两银子,说让自己义诊的时候用,权当是做功德了。
本来沈南星还以为秋菊也想做做功德,如今看来,秋菊是个看重当下的。
这让沈南星莫名觉得心安。
秋菊这样的身份,更应顾全当下的自己。
马车摇摇晃晃驶进了泥土路,最后在一处破落的村子口停了下来,秋菊先下了马车,朝着四周看了看,万物萧瑟。
周边的草丛也是一片灰败景象,便皱眉,“这是哪里?”
沈南星指了指不远处几间看起来颇为齐整的房屋,道,“恩济寺附近,高家庄。”
本来这恩济寺刚建寺的时候是个大寺,毕竟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大珰建给自己养老用的,多年过去,各路小太监依附而来,竟慢慢没落了。
空出了不少的屋子,各处也一幅衰败景象。
秋菊看着不远处的那几个没了大门的破屋,不知为何生出一股疑惑来,总觉得那屋子不好。
沈南星倒是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,此地也不是她第一次来,只顾着背着药箱往村子里走。
走了没几步,就见一个汉子迎了上来,面上挂着笑,“沈郎中,您来了!”
沈南星点了点头,“昨天你捎信说你爹的身子又不好了,听说是下地干活的时候闪了腰,我来瞧瞧。”
那汉子忙点头,“就是,就是,就是下地干活的时候想要抱一块石头,然后将腰给闪了!”
沈南星闷着头朝着远处的破落院子走去,“如今已经是冬日了,你爹年岁也大了,地里也活也没多少,哪里还有这么冷的天还下地的道理。”
“沈郎中说的是,说的是!”那汉子说着将那摇摇欲坠的房门给打开了。
其实沈南星今日是不想来这里瞧病的,这户人家就一个老汉并着他那年岁大了还没婚配的儿子。
老汉一身病,儿子是个不务正业的街头混混。
若不是这老汉死去的妻子是顾家庄的姑娘,和沈南星的娘是左右牵扯着的远亲,沈南星是说什么都不想来这里。
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,多少挣点银钱,也够吃了,不用再让老爹在田地里劳作。
透过房门,只有零星的光亮照进了屋子里,沈南星微微皱眉,“怎么也不开窗户?”
那汉子嘴里说着,“给忘了,给忘了。”可脚上却没有动,只站在沈南星身边,让她进屋。
沈南星只觉得奇怪,以往这个汉子见到自己话并不多,怎么此刻话却多的过分。
抬头看去,屋内一片昏暗,沈南星道,“那你去点个烛台,不然我都不知道姨丈在哪里躺着!”
此刻的沈南星只能听到那昏暗的屋子里传来的声音,痛苦的喊叫,以及在听到沈南星到来后的惊喜,“沈郎中来了?快些进来!”
所谓的沈郎中,不过是有些颇懂礼数的乡下人对沈南星高看一眼而喊的,而一些左右攀扯着亲戚关系的,大都是直接叫她名字。
如今小的叫自己沈郎中,这老的也叫自己沈郎中。
沈南星莫名觉得有些奇怪。
秋菊则是连院子都没有进,只站在路上左右看着,她总觉得今日有些不一样,但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。
这风和昨日一样,灰蒙蒙的天,想要下雪,可这会又想下不下的。
也和昨日一样。
但秋菊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,便就这样站在了院子门口,一会瞧瞧里面,一会瞧瞧外面。